“四路分進合擊，步步都是死棋。”楊昭說，“但如果換兩路——南路敵，北路突擊，贏面可以翻兩倍。”

“你說過了，在堂上。”

“沒說完。”楊昭把圖翻過來，背面是他畫的第二張圖——兩路方案的詳細部署。

“南路軍以劉??為主力，配朝鮮聯軍三千，走寬甸道，但只走到牛寨就停下。選一個騎兵展不開的狹窄陣地構築防線，前面用火封鎖，兩側用弓弩覆蓋。川軍擅長山地作戰，牛寨的地形最適合他們。這道防線不求殲敵，只求拖——拖住努爾哈赤主力至三天。”

“北路杜松從瀋出發，依舊走渾河河谷。但這一回，他不是單打獨鬥。馬林的宣府兵作為他的後衛，與他保持不超過五十里的間距。北路的任務不是在渾河邊上跟後金耗，而是藏行蹤，等努爾哈赤全部兵力在南邊之後，從側翼進去直攻赫圖阿拉。”

楊昭的指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瀋往東南，穿渾河河谷，過薩爾滸，直指赫圖阿拉城。

“努爾哈赤如果回援，南路的劉??追着他打；如果不回援，老巢就沒了。北路軍進可攻城，退可夾擊。最關鍵是——兩路之間始終保持聯絡，任何一路發現敵，另一路都能在半日之趕到。”

楊鎬盯着這張圖看了很久。炭火在盆里嗶剝作響，窗外有打更的梆子聲遠遠傳來，是三更了。

“李如柏呢？”

“守遼，保糧道。”

“他會同意嗎？”

這件事他和楊昭都知道。李如柏是鐵嶺李氏的當家人，他的父親李梁鎮遼三十年，他的兄長李如松是萬曆三大征的名將。李家在遼東樹大深，讓他去打先鋒他未必肯，讓他守在後方他也未必肯——因為守後方的功勞最小。李如柏這個人於算計，跟父親楊鎬保持着微妙的默契，但不代表他會無底線地支持楊家的任何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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