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瑤站在他旁邊，也看着。

“清瑤。”

“嗯？”

“你說得對。”

“什麼？”

“共生院是我家。”

他走進院子，弟子們看到他都停了手，喊“王師兄”。他擺了擺手，讓他們繼續。然後走到桂花樹下，坐下來。蘇清瑤也跟着坐下來，靠在他肩上。

廚房裡的燈出來，照在地上，跟月混在一起。

三天期限到的那天，蘇晚起得特別早。沒睡好，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宿，腦子裡全是各種糟糕的可能——萬一林律師的證據不夠，萬一對方又拿出什麼新文件來，萬一他們直接手。凌晨四點多就坐起來了，黑穿好服，去院子里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臉。水是涼的，激得打了個哆嗦，整個人倒是清醒了不。

小石頭還沒醒。這孩子昨晚練功練到半夜，一個人對着石凳推了不知道多遍，直到蘇晚把他拽進屋才肯睡。蘇晚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探頭看了一眼——小石頭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蹬到了地上，手裡還攥着王小龍送他的那把木劍。蘇晚把被子撿起來給他蓋好，又把木劍輕輕出來放在枕頭邊上。劍柄上刻着一個歪歪扭扭的“龍”字，是小石頭自己刻的，說這樣就跟叔叔的劍一樣了。蘇晚每次看到那個字都想笑——刻得太丑了，跟蚯蚓爬的似的——但從來沒當著小石頭的面笑過。

天慢慢亮了。蘇晚站在院子里，仰頭看着那棵桂花樹，深吸了口氣。桂花還沒開，但樹葉已經開始茂了，綠油油的，在晨風裡輕輕晃。手了樹榦上那些刻痕——有一道是王小龍留下的，那年他剛學會轉化之，在這棵樹下練功，一掌推出去，把樹榦震出一道裂紋。那道裂紋現在還在，已經變了樹的一部分。

陳霖是八點到的，比約定的早了一個鐘頭。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着牙膏沫，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我媳婦給我了牙膏，沒來得及漱口就出來了。”他嘿嘿笑了一聲，但這笑明顯是出來的，笑得比哭還難看。蘇晚遞給他一杯水，他接過去漱了口，在石凳上坐下，兩隻手不停地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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