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小院西間屋，窄仄局促，着寒酸。此刻，賈環抱着髮髻凌、神憔悴的鳴翠，一步步踏進院門。趙姨娘一見二人模樣，當即心頭一，快步迎了上來：“這是怎麼了？怎弄得這般狼狽？”

鳴翠髮髻散，頭皮還留着被撕扯的紅痕，顯然了莫大委屈。再看向賈環，見兒子面蒼白、眉眼間藏着倦，更是心疼得無以復加，當即手捧住他的臉，左瞧右看，生怕他上藏着暗傷。

“你不是在佛堂抄經嗎？怎好好的突然回院？”

賈環抬手按住母親的手，語氣平靜卻篤定：“娘，我不打算進族學了。王夫人從來就沒安好心。這些日日夜夜在昏暗佛堂抄經，我的眼睛早己熬得損，再熬下去，遲早要瞎。”

“什麼？！”

趙姨娘又驚又痛，心口怒火首往上涌，咬牙暗罵：好個歹毒的毒婦！竟這般磋磨我的孩兒！

可怒歸怒，心裡依舊執着：“書還是要讀的！咱們賈府從老國公起軍功立，到你們這一輩，早就盼着子孫讀書仕、位列朝堂。做文安穩面，不刀兵之險，一輩子人敬重，這才是正途！”

賈環輕輕搖頭：“娘，您還看不明白？王夫人絕不會讓我安心讀書。為了寶玉，日日刁難我們，怎會容我佔一上進的機會？”頓了頓，他索把話說開：“還有，方才在佛堂，我打了周瑞家的。”

“你說什麼？！”趙姨娘瞬間臉煞白，整個人都慌了神。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心腹臂膀，在府下僕役里權勢滔天，平日里明裡暗裡兌、嘲諷，都只能忍氣吞聲，礙於份不敢爭執分毫。如今兒子竟首接手打了人，這不等於狠狠捅了王夫人的馬蜂窩？

“你這孩子怎這般莽撞！”急得團團轉，“周瑞家的背靠王夫人，這下必定要往死里報復我們！快，快去通報老爺，求老爺出面攔一攔！”

急着打發丫鬟去尋賈政，心裡還存着一指——盼着賈政能從中調停，把大事化小，別徹底斷了賈環進族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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