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劉獻從淮川趕來襄一路馳行，大磨出大量的泡，敷過葯才剛剛結疤，而連着三天跪請勸進、與周鶴等人商議機要，多有些支撐不住。

景王趙湍看劉獻站在長案旁時間久了臉很差，就中斷議事，安排車馬送劉獻回驛舍休息，又着胡楷攜鄭聰、趙范前往司馬院進一步商議守之事，單將徐懷留在書齋里說話。

“勞思愁苦,困於案牘，未覺春已艷，”景王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繁花似錦，輕聲說道,“看似信心十足，卻還是希天雄軍能到汝水之北吸引一部分虜兵主力啊！”

“殿下明察。”徐懷說道。

“什麼明察不明察的？”景王趙湍搖頭苦笑，說道，“半輩子聽人說話都是打啞謎，大家都藏着掖着，生怕說了、說盡了，就被他人抓住把柄——聽多聽慣了，怎麼都能琢磨出味來。再一個,我就算再怎麼不知兵事，也知道虎牢、襄城都在之東，虜兵怎麼都不可能棄虎牢而強攻襄城。鄭聰、趙范拿襄城說事，實際所擔憂的還是虎牢、滎，但鄭懷忠在坐擁八萬兵馬,能戰之兵比左右宣武軍、左右驍勝軍及天雄軍加起來都要多，他沒有辦法名正言順的要求襄兵出汝水之北，只能將矛頭對準楚山。”

“......”徐懷搖頭苦笑，說道，“還是殿下知我......”

景王說道：“你也不用將這事放心裡去，他們什麼心思，我清楚的。這幾年來唯有楚山兵馬東征西戰，千里奔走不休，也該到他們去跟赤扈人打一打仗了。我就是擔心鄭懷忠徒有八萬兵馬，卻還是守不住平陸、虎牢，而有失，形勢只會更加惡劣！”

“赤扈人騎兵橫掃天下，但攻城拔寨的步甲不盛，這從太原、澤州等城守戰事便能盡觀。目前赤扈人除了使岳海樓整編汴梁降軍外，還從燕雲、渤海等地徵調大量的降附兵馬南下，以加強其攻城拔寨的能力。不過，這些兵馬還沒有得到很好的整合，戰鬥力不會太強，這是大越新編諸軍接敵歷練的良機，”

徐懷說道，

“而在戰略上，諸軍都不應再去計較一城一地之存失，更不能寄畢功於一役。臣在楚山行虛外實之策，淮南、州、蔡州、、陝西都可以借鑒行之。此時虜兵勢強，我們與其針鋒相對而難猝勝，甚至還會遭難以彌補的重大傷亡，很可能最終是人地皆失。不去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虜兵來勢洶洶，我們便放虜兵進線，以地勢人和之利制衡。除了盡一切手段去消耗、疲敝敵軍，也能更好的保存自己、鍛煉自己，等到攻守之勢變易，人地皆可得也。就拿來說，平陸、虎牢等城寨皆失都不可畏，但只要城不失，拒敵於城外，陝西可以從潼關、函谷接援，襄可從襄城、郟縣接援，虜兵頓足城下，久之必疲，疲之必退......”

“你的想法很合我的心思，也許現在最困難的，就是說服採納此策......”景王趙湍抿着，蹙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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