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盤、徐心庵、殷鵬、唐青近一年來，除了盧雄點撥武技，也跟王稟學統兵治軍及經世致用等，也不難揣磨這些細微之，但徐懷真打算這麼幹嗎？

徐懷輕輕嘆了一口氣，看向王稟問道：“王相真是啥都能看得明白，但為何被那蔡鋌搞得如此狼狽？”

“有所為，而有所不為。”王稟說道。

徐懷沉默片晌，說道：“朱孝通玩將計就計這套，是他自以為將我們的底限看，而我們不想制於人，那隻能得踩着他們的底限行事——我的準則是有所為，有所不為，也有所不得不為，我還沒有學會自縛手腳。”

“你這麼做太兇險了。昨日上千囚徒氣勢洶洶，嘩鬧之勢隨時就要噴薄而出，我即便勉強控制住，事後也是膽心驚許久。五日之後，我極大可能會被牽制在石場，你怎麼能保證嘯鬧之勢不失控？”

徐懷說道：“我是不能保證，甚至要迫使郭仲熊以及朱孝通、曾潤他們背後那人都不得不讓步，我們只有五天時間暗中鼓人心，這麼短的時間，做什麼事都不可能收着斂着，去留什麼餘地。”

“發生嘯鬧之後呢？你可以帶着人手逃管涔山落草為寇，你們在山莊也必然是留了一些後手，但嵐州這爛局誰來收拾？到時候又要死傷多人才會消停？”王稟睜眼問道，“你不能覺得就算在嵐州掀起嘯變兵也在所不惜啊！”

“王相不要以為我想做那鄭恢，”

徐懷站起來，眼睛看着青黛的遠山，說道，

“吏貪墨無度是事實，囚徒及廂軍飯食被嚴重剋扣盤剝，日常欺凌也是事實，他們前往糧料院照朝廷所給定例討要飯食，這是公道。郭仲熊為知州、兵馬都監，他理應站出來給大家一個公道。公道不能得，以致整件事產生不可預料的後果，責任也是在郭仲熊這些酒囊飯袋、無公心只知私鬥，以及那些貪婪無度、心黑手辣的吏頭上，不在我們頭上。王相何苦要事事將所有的責任往自己上攬呢？王相就沒有想過，倘若僅僅是為討公道，就一定會產生不可預料的嚴重後果，那不是更說明了，這裡面必然有什麼東西需要我們去砸破、砸爛，必然有着威脅到天下安危的膿胞，需要去刺破、破？我也不說天下，我年紀，看不了那麼遠，那麼深，那麼，我就問王相一句，就憑嵐州此時已經爛到底的膿胞，倘若沒有人去、去刺破，伐燕真的能有幾的勝算？”

徐心庵、唐盤等人皆諤然看向徐懷，沒想到他的話如此犀利，如此不留面，再看王稟這時候卻像是重重打了一拳，頹然坐在一塊山石上，默然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