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青南學院的早八課堂被晨浸得亮，《現代漢語》的講義在課桌上鋪開，晚星攥着筆的指尖卻有些發。講台上學教授語速平緩地拆解語法結構，黑板上麻麻的語的推導過程，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困在角落——這已經是本周第三次因技部工作缺課，筆記本上大半頁都是空白，僅有的批註還混雜着凌晨調試設備時記下的參數，與課堂容格格不。

邊的同學大多是剛從高中過渡來的全日制學生，筆尖在紙上飛速，偶爾抬頭與教授眼神互，應答時底氣十足。晚星悄悄側頭，瞥見鄰座生的筆記，字跡工整，知識點標註清晰，甚至補充了拓展文獻的觀點，反觀自己的本子，零散的字跡間滿是斷層，像是被生生割裂的兩段時。

“哪位同學能分析一下這個兼語句的句法結構？”教授突然停下講課，目掃過全場。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晚星下意識低下頭，心臟卻不爭氣地狂跳——這個知識點恰好是缺課那天講的，昨晚熬夜趕技報告，沒來得及補回放。能覺到邊同學的目偶爾落在自己上，那些目沒有惡意，卻帶着一種“理所當然該會”的篤定，讓愈發局促。

沉默幾秒後，鄰座的生舉手起，條理清晰地拆解完句子分，還補充了不同語境下的用法，教授滿意地點點頭。坐下時，生善意地把筆記往晚星這邊推了推，小聲說：“你是不是缺課了？這部分難的，下課我借你補補。”晚星勉強笑了笑，低聲道謝，心裡卻像了塊石頭——不僅缺了課，連課前預習都因技部臨時的設備搶修泡了湯。

上周三，核心車間的片機突然出現程序紊，損耗率激增，劉組長一個電話打來，不得不提前結束下午的課程趕回廠里。跟着陳師傅排查到深夜，才發現是系統後台的參數被誤改，等整理完維修報告，早已過了零點，課本連翻頁的力氣都沒有。這樣的突發況不是個例，半工半讀的節奏里，工作永遠是優先級更高的選項，學業只能見針地時間。

課堂互環節，教授隨機查知識點問答，晚星終究沒能躲過。被點到名字時，站起，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憑着模糊的記憶拼湊答案，話沒說完就被教授溫和地打斷：“這個知識點混淆了，兼語句和主謂短語作賓語的區別，核心在於作的施者是誰，回去要好好補補基礎。”

坐下的瞬間，臉頰滾燙，手心沁出冷汗。低着頭，盯着筆記本上的空白，忽然想起夜校的課堂——那時和張琪、周明並肩坐着，陳老師會放慢語速，反覆講解晦的知識點，甚至會結合他們的打工經歷舉例，從沒有過這樣的窘迫。可大學課堂不一樣，教授面向的是全班幾十名全日制學生，不會為了一個缺課的學生停下進度，同學們的基礎紮實，也沒人會等慢慢追趕。

一周後的專業課小測，徹底擊碎了晚星的僥倖心理。拿到試卷時，就慌了——大半題目都是缺課落下的容，還有幾道理論題，需要結合拓展閱讀作答，而連教材後的參考書目都沒來得及翻。着頭皮答題，筆尖在紙上停頓許久，才勉強寫下答案，那些曾經在技部攻堅克難的從容，在陌生的知識戰場上，然無存。

小測績公布在班級群里時，晚星正在技部帶着新學徒調試設備。手機震了一下，點開消息，目落在自己的名字和對應的分數上，心猛地一沈——剛過及格線，在平均分之上的班級里，顯得格外刺眼。新學徒見臉不對，小聲問：“晚星姐，怎麼了？設備哪裡有問題嗎？”

“沒事，”晚星強下心頭的意，收回目重新看向控制面板，指尖卻有些不穩，“參數再調一下，注意誤差範圍。”可注意力卻總忍不住飄走，腦海里反覆盤旋着教授的話、同學清晰的筆記、試卷上刺眼的紅叉，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高估了自己，半工半讀這條路，本走不通？

當天下午的選修課，晚星提前半小時到教室，想趁着課前補補筆記，卻在推門的瞬間楞住了——講台上整理講義的人，赫然是陳老師。“陳老師？您怎麼在這裡？”下意識走上前，語氣里滿是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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