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青南的清晨帶着微涼的霧氣，距離青南學院開學僅剩一天。晚星換上一素凈的，沒有像往常一樣奔赴技部，也沒有在家整理學行囊，而是循着記憶的軌跡，走向了那個承載最初迷茫與掙扎的地方——舊電子廠。

工廠大門依舊敞開，轟鳴的機聲隔着一條街就能聽見，和兩年前第一次來這裡時一模一樣。那時的，還是個攥着行李箱、眼神怯懦的農村，跟着招工的人走進車間，看着麻麻的流水線和飛速運轉的零件，連呼吸都帶着局促。“姑娘，以後你就站這個工位，跟着我學。”老工友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而如今，站在車間門口，着那些穿着工裝、重複着機械作的新員工，彷彿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輕輕走到曾經的工位旁，作台早已被拭得亮，上面還留着細微的划痕——那是當年不小心被零件划傷的痕迹。那時手腳笨拙，總跟不上流水線的速度，常常被組長催促，加班到深夜才能完任務，躲在宿舍樓道里掉眼淚時，是張琪端着熱泡麵走來，坐在邊說：“別怕，我們一起練，總會做好的。”晚星指尖拂過作台，眼眶微微發熱，那些難熬的日夜，因為有了張琪的陪伴，竟也多了幾分暖意。

離開舊電子廠，晚星沿着街邊慢慢走，下一站是夜校。青磚砌的教學樓爬滿了藤蔓，過枝葉灑在台階上，斑駁的影和兩年前別無二致。推開虛掩的教室門，裡面空無一人，只有講台上還擺着幾本泛黃的教材，黑板角落還留着當年陳老師寫的自考知識點提綱。

晚星走到靠窗的第三排座位，那是和張琪、周明常坐的位置。桌面上學弟學妹們刻下的字跡新鮮，卻蓋不住當年用鉛筆寫下的“堅持”二字。彷彿又看見深夜的教室里，三人湊在一起刷題的影：周明幫們梳理知識點框架，張琪負責整理錯題，則對着晦的理論知識反覆琢磨，陳老師提着熱水壺走來，輕輕放在們桌旁，叮囑道：“別熬太晚，注意，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陳老師。”晚星轉，看見陳老師正拿着教案走進來，眼裡滿是驚喜。“丫頭，你怎麼來了？明天就要開學了，不去準備準備？”陳老師笑着走到邊，目落在上，滿是欣。“我想來看看，這裡是我夢開始的地方。”晚星輕聲說，“要是沒有您當年的指導，我可能連自考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考上本科了。”

陳老師擺了擺手，語氣溫和：“是你自己肯吃苦、有韌。我還記得你第一次來問我題，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現在卻能獨當一面，兼顧職場和學業。你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拼出來的。”他從屜里拿出一本筆記本，遞給晚星：“這是我整理的漢語言文學專業基礎資料，你帶着，開學後或許能用得上。記住，不管走多遠，都別丟了這份堅持。”

晚星雙手接過筆記本，心裡滿是，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您陳老師，我會的。”離開夜校時，陳老師站在門口揮手送別，晚星回頭去，教學樓在里愈發溫暖，這裡不僅教會了知識，更給了重新出發的勇氣。

午後，晚星來到技部。車間里依舊忙碌，智能片機平穩運轉，陳師傅正帶着新學徒調試設備。看見晚星進來，陳師傅笑着招手：“丫頭，明天就開學了，怎麼還過來？是不是有什麼放心不下的？”晚星走到自己優化的那台設備旁，指尖過控制面板，想起當初提出優化方案時的忐忑，想起陳師傅耐心指導調試參數的日夜，想起劉組長力排眾議支持的決定。

“就是想來看看。”晚星笑着說，“從這裡的學徒，到正式員工，再到即將學的本科生，我好像在這裡完了最重要的蛻變。陳師傅，劉組長，還有大家，都給了我太多幫助。”陳師傅拍了拍的肩膀：“你值得這份認可。剛來時你就比別人肯鑽，別人下班就休息，你卻抱着技手冊啃到深夜，遇到問題不恥下問，這份勁頭，遲早能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