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初冬的清晨褪去了刺骨寒意，暖融融的穿雲層，灑在青南的街頭巷尾。晚星穿着一乾淨的淺灰外套，牛仔洗得泛白卻平整，手裡攥着明文件袋，裡面整齊碼着准考證、份證和文，指尖無意識挲着袋角——那是張琪昨晚連夜補的，怕邊角磨到的手。兩人並肩走在奔赴考點的路上，腳步不快不慢，空氣中瀰漫著默契的安靜。

“別想太多，就按平時刷題的節奏來。”張琪側頭看，眼底帶着笑意，手裡也攥着自己的自考文件袋，“我在考點外等你考完，中午我們去吃你吃的那家麵館。”晚星點點頭，角揚起和的弧度：“你也一樣，自考最後一門，放手去答就好。”說話間，考點大門已映眼帘，攢的人群里，有人張地翻着筆記，有人和同伴互相打氣，悉的場景讓晚星忽然想起兩年前第一次走進自考考場的自己。

那時的，穿着沾滿機油的工裝，攥着皺的准考證，站在考點外手足無措，連抬頭看校門的勇氣都沒有。彼時剛從流水線崗下來，每天十幾個小時的重複勞作後，只能藉著出租屋的小夜燈刷題，字典翻得卷邊，筆記寫滿了三本，卻總在深夜懷疑自己“是不是自不量力”。而此刻，站在這裡，上帶着技骨幹的沈穩，心裡裝着兩年的積累，早已不是那個迷茫自卑的流水線工人。

安檢場時，監考老師核對信息的聲音拉回了的思緒。走進教學樓，走廊里鋪着防地毯，腳步聲被吸得輕，每一間考場的門都敞開着，着清晰的座位號。晚星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文件袋，逐一檢查文：黑水筆、2B鉛筆、橡皮，還有張琪塞給的幸運符——一枚小小的銀杏葉標本，是去年深秋兩人在公園撿的。將幸運符放在桌角，輕輕平試卷袋的封條，深吸一口氣調整坐姿。

隨着監考老師的指令，試卷袋被拆開，油墨的清香混着的味道漫開來。第一科是公共課英語，拿到試卷的瞬間，晚星的心跳微微加速，卻很快平覆。先快速瀏覽全卷，閱讀理解的題材是科技類短文，恰好和之前看的機電專業英語資料相近；作文題目是“堅持與長”，更是中了的親經歷。晚星握着筆，筆尖落在答題卡上，工整地寫下姓名和准考證號，彷彿寫下的不是字符，而是兩年來的每一個日夜。

答題時，晚星全程專註，遇到長難句便放慢速度拆解語法，想起周明為整理的作文模板，想起自己清晨跑步時背誦的高頻句型，那些積累的知識點如同活水般流淌而出。中途有一瞬間，被一道完形填空卡住，抬頭向窗外，落在梧桐樹葉上，斑駁的影晃間，忽然想起陳老師說的“儘力就無憾”。深吸一口氣，重新聚焦題目，結合上下文語境排除干擾項，最終敲定答案。

上午的考試結束鈴聲響起時，晚星剛好完最後一道題的檢查。放下筆，看着答題卡上整齊的字跡，心裡沒有波瀾，只有踏實。走出考場，張琪已在走廊盡頭等候，兩人相視一笑，都沒有問“考得怎麼樣”，只是並肩走向考點外的樹蔭下。“我作文寫了我們備考的日子。”張琪忽然開口，語氣輕快，“寫我們熬夜刷題，寫周明遠程指導，寫你幫我改論述題，越寫越覺得有力量。”

晚星笑了笑，想起自己的作文：“我寫了從流水線到考場的路，寫了那些懷疑自己又重新振作的時刻。其實不管績如何，能把這些經歷寫下來，就已經很有意義了。”兩人找了家麵館，簡單吃了午餐，期間周明發來微信，問兩人考試狀態，還打趣說“等你們考完，我帶你們去鄰市吃網紅小吃”，溫馨的話語讓午後的更添暖意。

下午是專業課考試，涵蓋機電控制理論與實相關知識點。拿到試卷，晚星心裡一穩——大部分題目都在的覆習範圍，甚至有兩道論述題，恰好和參與的核心項目優化相關。想起和陳師傅、李師傅調試設備的日子，想起為了搞懂一個理論概念反覆翻看教材、請教陳老師的夜晚，那些將理論與實結合的積累，此刻都化作了答題的底氣。

其中一道關於設備流程優化的論述題，晚星結合自己提出的核心項目優化方案，詳細闡述了理論依據、實步驟和優化效果，字跡流暢，邏輯清晰。知道，這道題的答案里，藏着的不僅是知識點，更是在技部爬滾打的實戰經驗，是旁人難以覆制的長印記。答題間隙，偶爾會停頓片刻，腦海里閃過車間里轟鳴的智能片機、深夜亮着燈的出租屋、陳老師溫和的叮囑、劉組長信任的眼神，這些溫暖的碎片，都了從容答題的支撐。

終場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晚星緩緩放下筆，最後檢查了一遍試卷信息，確認無誤後，起卷。走出考場時，夕正緩緩西沈，金的餘暉鋪滿整條街道，將的影子拉得很長。站在考點大門前，回頭了一眼教學樓，心裡滿是慨——從流水線工人到自考專科畢業，從職場新人到技骨幹，從被焦慮裹挾到坦然赴考，這兩年的路，走得艱難，卻也走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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