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初冬的夜愈發漫長，青南的寒意裹着寂靜浸出租屋。凌晨兩點，晚星依舊睜着眼着天花板，床頭的小夜燈亮着微弱的，映着桌角堆得老高的備考資料。距離專升本考試只剩十天，本該沈心衝刺，卻陷了難以掙的焦慮——連日來失眠纏，刷題時頻繁出錯，腦海里反覆盤旋着“考不上怎麼辦”的念頭，那些熬過的夜、吃過的苦，彷彿都了懸在心頭的重擔。

旁的張琪早已睡，均勻的呼吸聲襯得屋愈發安靜。晚星輕輕起，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最新的模擬試卷，紅的叉號刺眼奪目。這是今天刷的第二套卷，績比上次還低了十分，尤其是英語閱讀理解，明明練了無數遍，此刻卻連題干都讀不進去，注意力全被“辜負努力”的恐懼佔據。“要是考不上，自考的堅持、職場的妥協、大家的期待，不都白費了嗎？”喃喃自語，指尖攥得試捲髮皺，眼眶泛起酸。

這些天，的焦慮早已藏不住。白天在技部，趁設備運行間隙背知識點，卻總忍不住走神，陳師傅看出狀態不對，提醒注意休息，只強裝沒事；晚上和張琪一起刷題，頻頻發獃，錯題本上的標記越來越，張琪想安，卻被下意識迴避——怕一開口，積的緒就會徹底崩潰。

天剛蒙蒙亮，晚星便穿好服出門了。清晨的街頭空無一人，冷風吹在臉上，讓混沌的大腦稍稍清醒。沿着路邊慢慢跑步，腳步沈重，心裡的焦慮卻毫未減。跑了半個多小時，停在河邊的長椅上坐下，着泛着微的河面，想起兩年前開啟自考時的自己——那時一無所有，只憑着一不服輸的勁往前沖，從沒想過結果，反而走得堅定。可如今離目標越近，越怕失去，越難從容。

回到出租屋，張琪已經做好了早餐，看着晚星疲憊的臉，輕聲說：“我給你熱了粥，你昨晚又沒睡好對不對？其實我也有點張，但我想通了，我們已經拼盡全力了，不管結果如何，都不後悔。”張琪的話中了晚星的心事，低頭着粥，嚨發，卻說不出一句話。

上午，晚星借口不適，向劉組長請了半天假，沒有去車間，也沒有在家刷題，而是徑直去了夜校，找陳老師談心。陳老師的辦公室很安靜，過窗戶灑在書桌上，擺滿了學生們的備考資料。看到晚星進來，陳老師笑着起：“丫頭，怎麼這個時候過來？是不是備考遇到難題了？”

面對陳老師溫和的目，晚星積多日的緒終於忍不住發，聲音帶着哽咽：“陳老師，我好怕考不上。這些天我失眠、刷題出錯，一想到要是失敗了，就覺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也對不起大家對我的支持。”低着頭，手指摳着角，像個無助的學生。

陳老師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給倒了杯熱水，坐在邊，語氣溫和：“我懂這種。當年我備考研究生時，比你還張，連續一周失眠，甚至想過放棄。可後來我才明白，焦慮的源，是我們把結果看得太重，忘了出發時的初心。”

他指着窗外的梧桐樹：“你看這樹，從發芽到落葉，經歷風雨，不是為了某一個季節的絢爛，而是每一個過程都在努力生長。你自考兩年，從流水線工人到技骨幹，再到衝刺專升本，這一路上的長、積累的能力、磨練的心態，都是實實在在的收穫，這些不會因為一場考試的結果而消失。”

晚星抬起頭，眼裡滿是迷茫：“可我就是怕辜負，怕自己讓大家失。”陳老師拍了拍的肩膀：“真正關心你的人，不會因為你沒考上就否定你的努力。劉組長支持你，是認可你的工作能力；張琪陪着你，是珍惜這份誼；周明惦記你，是希你過得好。你要做的，不是滿足所有人的期待，而是對得起自己的付出。儘力就無憾，這句話，送給你，也送給每一個為夢想拼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