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晚星就找到了劉組長，猶豫着問道：“組長，我想問問，技學徒培訓期間，能不能稍微留出一點碎片時間讓我覆習？我下一批自考統考快到了，不想棄考。”

劉組長皺了皺眉，語氣有些無奈：“晚星，我理解你的心，但技培訓容不得半點分心。前一個月是理論加實，每天晚上都要提覆盤報告，周末還要跟着師傅下車間，本沒有多餘的時間。王主管最看重態度，要是讓他知道你還在分心學習，說不定會收回這個名額。”

晚星的心沈了下去，劉組長的話徹底堵死了兼顧的可能。“我再想想，明天給您答覆可以嗎？”低聲問道。

“可以，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劉組長點點頭，“但你要儘快，技部的名額很張，還有其他人盯着呢。”

一整天，晚星都心神不寧，作時差點出現失誤。午休時，給家裡打了個電話，想聽聽父母的意見。王秀蓮聽完後，立刻激地說：“當然選技部啊！薪資高還穩定，以後就是技人員了，比在流水線上強一百倍！學習什麼時候不能學？先把工作穩住才是正事！”

“可我都覆習這麼久了，放棄太可惜了。”晚星輕聲反駁。

“可惜什麼？文憑能當飯吃嗎？”王秀蓮的語氣加重，“你現在漲了工資，又有這麼好的機會，趕抓住！等你在技部站穩腳跟，以後想讀書再讀也不遲。家裡還指你多掙點錢，博文明年還要上高中呢。”

林建國接過電話，語氣比王秀蓮溫和一些，卻也偏向職場機會：“聽你媽的，技崗靠譜。學習是好事，但不能當飯吃。先把工作做好，有了穩定的收，再追求別的也不遲。”

林博文這時也湊過來，語氣比之前溫和了不：“姐，你就去技部吧，以後掙得多了，也能幫襯家裡。學習的事，等你不忙了再弄也行。”

掛了電話，晚星心裡更了。家人的意見很明確，都傾向於技部的機會，可心裡對學習的執念，讓無法輕易放棄。走到車間外的角落，牆角的雜草被熱風烤得蔫蔫的，在地面上毫無生氣，一如此刻沈甸甸的心。公告欄上的通知被風吹得微微晃，“產能優化”四個大字在灰濛濛的天下格外刺眼。遠的高樓被薄霧籠罩，廓模糊不清，就像看不清的未來。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夜校時，校門口的香樟樹散發著清新的香氣，路燈溫地照亮前路；想起補考大捷那天，晚風帶着花香，吹得人心裡發燙；想起專升本的目標被鄭重寫在筆記本上時，窗外的月明亮而堅定。這些細碎的瞬間在腦海里閃過，心裡一陣酸，眼眶也微微發熱。

這時，周明發來消息，說他和張琪已經幫整理好了下一批統考的考點筆記，把《寫作》《中國現代文學作品選》的重點容提煉了小冊子，還標註了高頻考點，讓能利用通勤、午休的碎片時間覆習。張琪也發來消息，說可以幫代抄錯題，晚上把整理好的容發給。

看着兩人的消息，晚星心裡泛起一陣暖意。突然意識到，職場機會固然難得，但學習是堅持了這麼久的夢想，是想要改變命運的底氣。若是因為一時的機會放棄夢想，可能會後悔一輩子。而技崗的機會，只要有足夠的能力，以後還會有；可學習的熱和勁頭，一旦擱置，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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