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清晨六點的惠民小區還沈在未散的寂靜里，窗外的梧桐葉被水浸，泛着清冷的微。晚星頂着濃重如墨的黑眼圈從床上坐起，後背的酸痛順着脊椎緩緩蔓延，每一下都牽扯着繃的——昨夜剛熬完便利店的通宵夜班，只囫圇瞇了三個小時就被生鐘喚醒，牆角還堆着用塑料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貨，今天依舊要去夜市出攤。

“慢點起，別磕着。”張琪端着溫熱的洗漱水走進來，目落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語氣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跟你說過多次，別把自己得這麼狠，夜班最熬人，白天還要跑夜市，遲早會扛不住的。”

晚星了發脹發沈的太，扯出一抹勉強卻溫和的淺笑：“沒事，熬過去這陣就好了。便利店夜班工資日結，加上擺攤的收，才能湊夠這個月的房租和夜校學費。”一邊說話一邊撐着床頭起，指尖還殘留着夜班理貨時磨出的薄繭，掌心層層疊疊的紅腫的印記，是從前在電子廠握扳手、如今搬貨留下的，每一道都刻着底層打拚的艱辛。

離職後的這些日子，晚星把時間排得不風，連息的間隙都極。在小區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尋了份夜班兼職，從凌晨十二點干到清晨六點，每天一百二的日結工資，能最快緩解手頭的拮据；早上回到宿舍稍作休整，便馬不停蹄趕去批發市場進貨——大多是本低廉的小飾品、棉和手機殼，打包沈甸甸的包裹扛去夜市，從下午五點守到晚上十點，趕在夜校放學前匆匆收攤，再飛奔去學校補抄白天落下的筆記。

整理貨時，晚星翻出了昨天剩下的幾雙棉，邊角帶着細微的磨損，是批發市場挑剩下的尾貨，進價便宜卻格外難賣。細心地將子疊得方方正正，放進收納盒最底層，心裡暗暗盤算：今天去夜市得把這些低價理掉，再進些款式新穎的小熊手機鏈，年輕人偏這類小件，周轉也快些。

“我今天下班早，陪你去擺攤。”張琪幫把貨挨個塞進雙肩包，又順手往包里塞了兩個全麥麵包和一盒熱牛，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關切，“夜班耗損力，白天再湊活吃飯，真要病倒了，反倒耽誤事。”

晚星心裡一暖，輕輕點了點頭。離職後，張琪總在默默陪着，要麼替守攤讓瞇一會兒補覺，要麼把自己做的熱飯分一半，這份無需言說的誼，是咬牙堅持下去的底氣。兩人並肩走出宿舍，清晨的涼風卷着水打在上，晚星忍不住打了個寒，連忙裹外套，腳步卻依舊格外堅定——比起在電子廠被謠言裹挾、渾不自在的日子，這份辛苦卻自由的生活，反倒讓覺得踏實安穩。

上午的時被進貨和短暫休整填滿。晚星跟着批發市場的老主顧學着砍價，從最初的於開口、面紅耳赤，到後來能準報出每種貨的底價，哪怕只省下一塊錢，也格外珍惜。回到小區後，將貨按品類分類、定價，用馬克筆在紙板上一筆一劃寫好價格，字跡工整清秀，像這個人一樣，着不服輸、不將就的韌勁。

下午四點半，晚星和張琪準時趕到夜市。夕將攤位前的地面染暖融融的橘黃，兩人迅速鋪開防水布，把飾品、棉一一擺好，剛收拾妥當，就有幾位放學路過的學生駐足觀。晚星學着其他攤主的樣子，輕聲招呼着，語氣帶着幾分生疏卻足夠真誠：“同學，過來看看吧，都是平價小飾品，質量很靠譜的。”

夜市的生意時好時壞，周末客流多的時候，一晚上能賣兩百多塊；若是工作日或是遇上雨天，有時候幾十塊都賣不到。今天是周三，往來的客人不算多，晚星守在攤位前，趁着沒人的間隙拿出衝刺班的習題冊，藉著旁邊攤位的暖刷題，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偶爾聽到腳步聲便抬頭招呼顧客，眼神里滿是專註與篤定。

“姑娘，這手機鏈怎麼賣？”一位帶着小孩的大姐停下腳步，指着一串膠小熊手機鏈，語氣溫和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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