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暮春的夜校教學樓浸在薄暮里，窗外的梧桐葉被晚風拂得輕響，教室里卻格外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目落在課本上，心思卻早已飄遠——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三次，都是陳發來的消息，催下課後去網吧陪他打遊戲，語氣裡帶着不容拒絕的催促。

指尖蜷着，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心裡一陣糾結。這幾天忙着湊衝刺班學費，早上五點就去早餐店兼職，晚上發完傳單又趕去夜市擺攤，回到宿舍已是深夜，只能出一小時覆習。即便如此，陳依舊頻繁找，要麼讓陪玩，要麼讓幫忙洗服，全然不顧的疲憊與忙碌。

“林晚星，這道題的思路再講一遍。”講台上的王老師突然開口，語氣溫和卻帶着提醒。全班目齊刷刷投向，晚星猛地回神，臉頰瞬間泛紅，慌地站起，盯着課本上的文言文，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剛才走神，本沒聽老師講課。

王老師看着窘迫的樣子，沒有當眾批評，只是擺了擺手：“坐下吧，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晚星攥着筆的手微微發，心裡泛起一陣不安。知道王老師看出了的狀態不對，這段時間上課頻繁走神，作業敷衍了事，上次小測的績更是下了十幾名，離衝刺班的錄取標準越來越遠。

下課鈴聲響起，晚星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課本，跟着王老師往辦公室走。走廊里的燈昏黃，映得兩人的影子忽長忽短，晚星低着頭，指尖反覆絞着課本邊角，做好了挨批評的準備。

王老師的辦公室不大，一張舊辦公桌，兩個書架，桌上堆着厚厚的試卷和教案。他示意晚星坐下，給倒了一杯溫水：“喝點水吧，看你這幾天眼底的黑眼圈，是不是沒休息好？”

晚星接過水杯，指尖傳來溫熱的，眼眶微微發熱，小聲說：“對不起，王老師，我剛才上課走神了，還讓您失了。”

“我不是要批評你。”王老師坐在對面，語氣溫和卻嚴肅，拿起桌上的小測卷遞給，“你自己看看，這績和你之前的水平差了多。我記得你剛夜校時，哪怕每天兼職到很晚，也會提前半小時來教室背書，作業永遠是最認真的，連筆記都記得工工整整。可這一個月，你變了。”

晚星看着試卷上刺眼的分數，指尖微微發，心裡滿是愧疚。“我……”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總不能告訴老師，自己因為談，把學習都拋到了腦後。

王老師彷彿看穿了的心思，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年紀小，遇到喜歡的人很正常，也能理解你想珍惜的心。可晚星，你有沒有想過，你拚命來夜校、想考畢業證、想自考，到底是為了什麼？”

晚星猛地抬頭看向他，眼裡滿是茫然。想起自己剛來這個城市時，在流水線上日覆一日地重複勞作，手指被零件磨得通紅，每天都活在看不到未來的絕里。是夜校給了希，讓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擺現狀，可現在，卻因為一段，快要親手毀掉這份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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