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深冬的夜浸着刺骨的涼，城西步行街的寒風裹着細碎霜粒，像無數小針似的颳得晚星臉頰生疼。把最後一張傳單輕輕塞進路人手裡，指尖因長時間攥着傳單早已凍得發麻，下意識了僵的雙手，哈出一口白氣氤氳在冷空氣中，又快速攏了攏單薄的外套。儘管渾着寒意，的腳步卻比往常輕快了幾分——今天是高中階段中期考核的日子，熬過這場仗，便能暫時卸下一塊沈甸甸的心頭大石，也能給這段日子的拚命一個代。

過去半個月，晚星的日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難熬。白天在流水線上重複着高強度勞作，冰冷的零件在指尖反覆傳遞，指腹被磨得發紅髮僵，哪怕酸脹難忍也不敢放慢速度，生怕耽誤工時被扣錢；夜晚收工後，來不及卸下一疲憊，便要匆匆趕去步行街發傳單兼職，遇到颳風下雨的天氣，不僅要忍嚴寒，還要小心翼翼護住傳單不被淋。等回到仄的宿舍，已是近十點，又強撐着睡意出兩小時覆盤考核知識點，常常抱着課本就趴在堆滿筆記的桌角睡去，額前碎發沾着微涼的桌面，醒時眼底還帶着未散的疲憊，卻立刻了眼睛，就着檯燈昏黃的接着啃書。陳雨和王姐心疼，特意把整理好的考核重點拆掌大的便攜小冊，標註出高頻考點和易錯點，讓能在發傳單的間隙、等公的片刻快速背誦；張桂蘭每天都會多帶一個熱蛋，趁午休時塞到手裡，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必須吃，不然熬不住”；張琪則默默包攬了宿舍所有雜活，掃地、打水、洗服，從不抱怨，只為讓能多十分鐘覆習。這些細碎而真摯的善意，像冬日裡的微，層層疊疊，了撐過這段艱難考核季的底氣。

考核設在夜校的階梯教室，清晨八點準時開考，晚星提前一小時便到了。此時的校園還着清晨的寂靜，只有零星幾個考生匆匆走過。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藉著熹微的晨，快速翻看着陳雨給的重點手冊，指尖無意識挲着手冊邊緣被反覆翻閱磨舊的摺痕，心裡既藏着考前的忐忑，又着幾分有竹——這些知識點，早已在無數個深夜和碎片時間裡反覆咀嚼、記誦，連夢裡都在默寫文言實詞的用法，連傳單背面都麻麻寫滿了公式和句型，早已刻進了骨子裡。深吸一口氣，平覆心緒，靜靜等待考試開始。

考試鈴聲準時響起，試卷一張張分發下來，紙張翻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晚星深吸一口氣，下心底最後一張，握筆桿提筆作答。前面的基礎題於而言早已爛於心，筆尖在紙上飛速移，作答如行雲流水，幾乎不用停頓思考；遇到幾道難度稍大的閱讀理解和作文題，也不慌不忙，沈著思索，將王老師講過的答題技巧與自己的理解結合，慢慢梳理出清晰的思路。窗外的漸漸升高，過潔凈的玻璃落在試卷上，映得眉眼清亮、眼神堅定，也映得字跡愈發工整有力。答完卷後，又逐題仔細檢查，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直到鈴聲再次響起，才從容地上試卷。

兩場考試結束，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晚星長長舒了口氣，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渾都着一卸下重擔的輕鬆。走出教室時，陳雨和王姐早已等在門口，臉上滿是急切的期待，手裡還拿着一瓶溫熱的礦泉水。“晚星，考得怎麼樣？我們整理的那些重點，是不是都考到了？有沒有遇到特別難的題？”王姐快步上前，語氣里滿是關切地連珠炮似的問道。

晚星笑着點頭，接過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流順着嚨下，眼底漾開輕鬆的笑意，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嗯，大部分都覆習到了，應該沒什麼問題。就兩道閱讀理解稍微繞點，我琢磨了一會兒也答上了。真的多虧了你們幫我整理重點、划易錯點，不然我一個人索，肯定抓不住方向，也沒法在這麼短時間裡吃所有容。”

“這都是你自己拼出來的結果！”陳雨手拍了拍的肩膀，眼裡滿是真切的讚許，“我們只是幫了點小忙，真正辛苦的是你自己。你每天又做工又兼職，休息時間都被到極致，還能出時間把所有知識點啃，比我們這些能專心學習的人都不容易。放心，以你的實力肯定能過的！”

接下來的幾天，晚星依舊按部就班地做工、兼職、學習，只是心底多了一份揮之不去的牽挂。不敢過度期待，怕希越大失越大，只能刻意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課本上，用忙碌沖淡心的忐忑，默默等待考核結果。張琪最懂的心思，每天都變着法子安，吃飯時給多夾一筷子鹹菜，睡前陪聊幾句輕鬆的話題，笑着鼓勵：“放心吧晚星，以你這份拼勁，考核肯定能過！等結果出來，我給你好好準備個慶祝儀式，咱們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周五的夜校課程結束後，王老師特意住晚星：“晚星，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晚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跟在老師後時，連腳步都有些虛浮，腦海里不控制地胡思想。在心裡反覆盤算，若是真的沒通過，該怎麼出更多時間補考，又該怎麼平衡兼職與覆習，不讓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甚至開始擔心會不會讓一直支持的人失。

“晚星，坐。”王老師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語氣里的溫和讓晚星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他拿起桌上的考核績單，輕輕遞到手裡，眼底滿是欣：“恭喜你，順利通過中期考核了，而且績很出，排在班級第五名。這份績，配得上你所有的努力。”

晚星雙手接過績單，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第一時間落在“合格”二字上，又猛地看向後面的排名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反覆眨了眨眼，指尖微微發地過那清晰的“第五”，一遍又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眼眶才驟然發熱，積多日的疲憊、委屈與掙扎，在這一刻盡數化作釋然的淚水滾落。那些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發傳單的夜晚，那些啃着冷饅頭背書的清晨，那些累到極致卻仍不敢停歇的時刻，那些因力過大而掉眼淚的瞬間，都在這一刻有了最值得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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