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深秋的清晨，恆鑫電子廠的車間浸在微涼的空氣里，機高速運轉的轟鳴卻裹挾着灼人的熱氣。晚星指尖翻飛如蝶，振被準嵌卡槽，口袋裡的手機忽然輕輕震——是陳雨發來的消息，告知第四次月考績出爐，兩人並列班級第八。看清消息的剎那，的指尖猛地頓住，眼眶驟然發熱，間泛起一陣酸脹，連日來熬夜苦讀、碎碎片時間刷題的疲憊，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沖刷得一乾二淨。

“發什麼呆呢？快把這筐零件清完，早幹完早歇口氣。”張琪遞來一塊乾爽的巾，瞥見晚星泛紅的眼眶，語氣瞬間繃，“咋了？是不是李娟又找茬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晚星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揣回口袋，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聲音里藏着難以按捺的激：“不是，陳雨說，我這次月考考了第八，衝進前十了。”從第一次月考的倒數第五，到第二次的十七名，第三次着前十線的十一名，再到這次穩穩躋前列，四次月考步步為營，每一分進步都浸着啃乾糧背單詞、就着燈抄筆記的咬牙堅持。

“真的？！”張琪激地一拍手，差點倒旁的零件筐，眼裡滿是雀躍，“我就知道你能行！太牛了晚星！這下看李娟還怎麼怪氣嘲諷你！”

兩人的對話恰好被路過的張桂蘭聽見，腳步微頓，走到晚星工位旁，放下一筐碼得整整齊齊的振，語氣依舊平淡，卻藏着難得的讚許：“不錯，沒白熬那些夜。”說完便轉繼續巡線，只是繃的角悄悄和了幾分。晚星着的背影，又想起口袋裡那份績單，心裡涌滿滾燙的力量——所有挑燈夜讀的孤寂、出來的碎片時，都在這一刻有了最紮實的迴響。

傍晚下班，晚星特意換上一件乾淨的淺灰外套，把月考績單仔細折好，放進書包最裡層。張琪幫拎着裝有饅頭和芝麻糕的布袋，笑着打趣：“今晚王老師指定要重點表揚你，咱們晚星可是實打實的逆襲榜樣！”

趕到夜校時，教室門口早已圍了不同學，都在熱議月考績。陳雨和王姐正朝用力揮手，手裡各舉着一張績單：“晚星這裡！咱們並列第八，太爭氣了！”

晚星快步走過去，接過屬於自己的績單，紅的“8”字在燈下格外醒目。低頭凝視着績單，又翻開旁的課本——書頁上麻麻的註解、陳雨幫標註的易錯點、自己總結的簡記憶法，每一痕迹都在無聲印證着的努力。正沈浸在這份喜悅里，後忽然傳來一聲怪氣的嗤笑，不用回頭，晚星也能猜到是李娟。

“哼，考個第八就尾翹上天了，指不定是抄誰的呢。”李娟抱着胳膊站在不遠，臉沈得能滴出水，眼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嫉妒，“一個流水線打工妹，能有多大能耐？我看就是運氣好，下次准打回原形。”

陳雨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晚星前，語氣堅定又帶着怒意：“李娟，說話要講證據！晚星白天在工廠干力活，晚上雷打不來上課，筆記記得比誰都認真，錯題本攢了厚厚的一本，績進步是實打實熬出來的，怎麼可能是抄的？”

晚星輕輕按住陳雨的胳膊，指尖微用力示意稍安。換作以前，或許會選擇忍退讓，假裝沒聽見那些刻薄話，可這一次，看着李娟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心裡沒有了往日的委屈，反倒多了幾分擲地有聲的堅定。抬眼直視着李娟，聲音平靜卻字字有力：“我的績是不是抄的，績單、錯題本還有王老師都能作證。運氣或許能撐一次，但四次穩步提升，靠的從來不是僥倖，是日覆一日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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