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周一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恆鑫電子廠的車間就已響起機的轟鳴。林晚星攥着懷裡溫熱的玉米窩頭，腳步比往常快了半分——這是從生活費里摳出來的早飯，自從把僅剩的五十塊生活費湊進學費，的三餐就只剩白粥、窩頭和食堂免費的鹹菜，可指尖挲着口袋裡夜校的聽課證，心裡卻比吃了熱飯還踏實。

把聽課證小心翼翼地塞進工服側的口袋，着口，像是揣着一份不敢輕易示人的希。走到工位前，張琪已經幫擺好了一筐振，見過來，立刻低聲音問：“昨晚沒睡好吧？眼睛都紅了，是不是太張今天上課了？”

晚星笑了笑，拿起鑷子起振，作練地對準卡槽：“有點，凌晨醒了一次，翻了翻課本。我把作息表抄好了，在宿舍床頭，白天多趕點產量，晚上就能安心去上課。”頓了頓，又補充道，“就是以後早飯可能沒法跟你一起吃了，我得提前半小時來車間補產量。”

張琪看着眼底的紅，把自己餐盤裡的一個茶葉蛋塞過去：“拿着吃，我不吃蛋黃。你別把自己太，產量實在趕不完我幫你頂，總不能着肚子幹活。”

晚星推辭不過，接過茶葉蛋，指尖傳來溫熱的。“謝謝你，張琪。”小聲道謝，心裡清楚，這份小小的善意，是在忙碌疲憊的日子裡最堅實的支撐。

兩人正說著，後傳來一陣刻意拔高的笑聲。“喲，這是在分好東西呢？我當是什麼寶貝，原來是個茶葉蛋。”一個穿着藍工服、燙着捲髮的人走過來，正是同車間三組的李娟。斜着眼睛掃過晚星，目落在口袋裡出的聽課證邊角上，語氣里的嘲諷藏都藏不住，“這是什麼？聽課證？林晚星，你還真去報那個夜校了？”

晚星下意識把聽課證往口袋裡按了按，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手裡的作。早就聽說過李娟，為人尖酸刻薄，最嚼舌，誰要是有一點不一樣的舉，都會被當眾嘲諷。

李娟卻不打算放過，手一把拽住晚星的胳膊，是把聽課證從口袋裡了出來。“人夜校高中起點班？”念着上面的字，笑得前仰後合，“我說林晚星，你是不是瘋了？一個農村來的打工妹，不好好乾活賺錢，跑去讀什麼夜校？還高中起點，你以為讀幾年書就能擺流水線，當辦公室文員了？”

周圍的工人聽到靜，紛紛圍了過來，眼神里有好奇，有漠然，也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張琪立刻擋在晚星前，瞪着李娟：“李娟，你幹什麼？把聽課證還給！晚星想讀書怎麼了？礙着你了？”

“我就是覺得好笑。”李娟把聽課證扔回晚星懷裡，語氣刻薄，“讀書能當飯吃嗎？能給爹治病嗎？我告訴你，打工妹讀再多書，骨子裡還是打工的，這輩子都別想跳出這個圈子。純屬浪費錢浪費時間，還不如多裝幾個零件，多賺點工資實在。”

晚星接住被扔回來的聽課證，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的臉漲得通紅，心裡又氣又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生生憋了回去。抬起頭，直視着李娟，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讀書不是為了讓你認可，是為了我自己。就算我一輩子是打工妹，我也想多學點東西，總比渾渾噩噩過日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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