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蔣炎武了一聲。

“嗯。”他應得不咸不淡。

黃曉雅張羅着換鞋，放包，倒茶，忙得像只陀螺，卻笑得愈發燦爛。

茶几上照例擺着果盤，這次切的是橙子，瓣瓣均勻，像朵盛開的□□。

蔣涵章把報紙疊四折，摘下眼鏡，鼻樑，帶着種居高臨下的鬆弛，“嚴隊長肯賞來好啊，千萬別生分，家常便飯而已。小武這個人，朋友慢，但了就是了。能把你請到家裡來，說明他沒把你當外人。”他眼神從嚴箐箐到蔣炎武，像蛇換了盤樹樁子，“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沒別的朋友，小武，你去廚房幫幫你媽，看看湯好了沒有。”

蔣炎武面不改，起進了廚房，端着湯碗出來。

五菜一湯，紅燒，小炒黃牛，荷蘭豆百合山藥，涼拌木耳，蒸臘腸，湯是蘿蔔燉筒骨。

“嚴隊長，快坐這兒。”黃曉雅拉開椅子的手勢誇張得像劇院引座員，笑瞇瞇，“你是貴客，自然坐貴賓席。”

蔣涵章落座主位，拿起筷子，頓住，等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筷子上，這是一種儀式，一種宣告，這個家由我開場。他慢悠悠夾了塊紅燒，放裡咀嚼。

“小武小時候最吃紅燒，一頓能吃半碗。現在呢？還吃嗎？”

“還行。”蔣炎武夾了一塊放在碗里，沒進。

“還行，”蔣涵章重複一遍，笑着看嚴箐箐，“你知道還行是什麼意思嗎？還行就是不怎麼樣，但我不說。他打小就這病，什麼都是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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