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荷認得那種亮，也有過。彼時蘇婉卿剛出世，陳鐵生鞍前馬後，把寵個滴滴的瓷娃娃。

蘇玉荷沒退路，着自己心，已放任他們狙殺了，殺也殺夠了，現在只求力保最後一株獨苗。蘇玉荷必須抓替，這惡咒太深，即便他們放棄狙擊，田海棠亦難逃早夭。的手腕已經禿禿，註定要獨力承當這人世漫漫長途的惡意，祖先的意義便是替後人守燈，現在有了責任，要在子孫命途傾頹之際，托住。

蘇玉荷將那縷頭髮從塔心深掏出，攥進掌中，髮離的剎那，整座香灰塔訇然塌了。

灰燼炸開，劈頭蓋臉裹了嚴箐箐一。

十七釘子拔地而起。

泥土翻湧，裹着腐，纏着爛葉，頭從釘帽上彈出，在半空炸裂，霧彌散，冠紛飛。黃符自喙飄出，無火自焚，化一團團幽綠的磷火，一時間，鬼燈漫漫，像十七隻招魂的手。

釘子懸在半空，針尖朝下，對準了嚴箐箐。

蔣炎武是被那腥氣熏醒的。

他撐開眼皮，闖視野的第一樣東西便是那排懸空的釘子，釘子底下，蜷在灰燼里的人是嚴箐箐，也可能附的東西，他顧不得細想，那廓是嚴箐箐的，頭髮是嚴箐箐的，後頸那一小片的皮是嚴箐箐的。

他撲了過去。

腳下陷着泥淖，幾撕裂，可他跑得比任何時候都迅疾，他不準釘子何時下落，只能搶速度，蔣炎武幾乎是砸到嚴箐箐上，將裹進懷裡，胳膊鎖鏈一樣鎖死，他脊背朝上，對着那十七釘。

第一釘子扎進他左肩，力道之大，貫穿骨，將他與嚴箐箐釘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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