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聲浪沸反盈天，與一小時前天壤之別，殷天不至於這麼胡鬧，蔣炎武敲門，沒反應，再敲，再再敲，半晌後才探出一陌生面孔，西裝革履，酒氣醺然，一隻手臂不由分說搭上來，攬着蔣炎武肩胛往屋裡帶。

蔣炎武足下一頓，瞳仁一，病房正中，赫然支着一口鴛鴦銅鍋！

紅湯白湯各據半壁，牛油翻湧，辣香混骨湯。排牽出兩道電線，蟄伏在地。小羽盤踞在沙發上，顧遜眼珠子黏鍋里，他被青叔帶出來，頭一次熬夜吃火鍋，得上躥下跳。床尾板凳上坐着一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就是青叔，脊背鬆弛，筷頭正與寬纏鬥，吃得忘乎所以。

嚴箐箐趴在病床上酣睡，渾然不覺這滿室喧騰。

西裝男人上的香水濃得咄咄人，小妖，他鬆開蔣炎武，誇張地一探，從公文包里拎出一摞卷宗，往蔣炎武懷裡一塞，作行雲流水，“給，明兒打擂台用。他們抄你的底，你也抄他們的底，沒有人屁是乾淨的，包括督查組。”

話音剛落，顧遜已躥過來，“你認識小羽，你也認識我，青叔，這個有白頭髮的，是走馬燈的殮師，就是給死人化妝的。這個搽香香的，”他朝西裝男人一努，“我們公司銷售，拉活的，小羽是前台，登記的，我，看墓的，風水。齊活！”

蔣炎武端着那盅粥，立在那裡，像尊被搬錯了地方的塑像。

他還未及開口，門又開了。沈亦舟踱步而，目掠過滿室狼藉，徑直走向青叔，低語代着明日輝蕻殯儀館的殮安排。說完他扭頭看了眼神覆雜的蔣炎武，一揚，點頭致意，那笑容中規中矩，卻着某種心照不宣。

蔣炎武着荒誕，終於開口，“這麼胡鬧，在醫院不合適吧。”

小妖從鍋里撈起肚，一口肚一口酒，“我們跟附屬是深度合作關係，他們給我們提供團建場地是分事。”

“嚴隊需要休息。”蔣炎武聲音沈下去。

小妖指着病床，“休息着呢，都呼嚕了還不算休息，炸個雷現在都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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