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拆解詞條，帶着醫學的確和冷靜，從耳道進，在大腦皮層着陸。蔣炎武接收，理解，儲存，可詞條懸浮着，彼此孤立，無法串聯完整的判斷。

他現在只想接收最簡單的信息單元。是或否。零或一。不需要概率，不需要推演，不需要在最壞和最好之間做任何心理建設。

“能站起來吧。”蔣炎武只問了這一個問題。他信任沈亦舟能給出明確答覆，畢竟是硯洲最推崇的同事。

可這話順着電波傳過去，徹底激了老殷的，“什麼就站不起來了，怎麼就站不起來了！”張乙安搶在殷天之前捂住了他的，“先聽醫生說，不要，不要添！”

“能。”沈亦舟很篤定，“但傷不只這一。海水泡過，傷口容易染。失不，麻醉風險不低。可脊柱這一塊，我有把握。脊髓是好的，只是被住了。老人家也別急，打個比方，一水管被石頭扁了，水過不去，但管子沒破。把石頭搬開，水就能流了。”

蔣炎武的重石終於落地。手機前四個腦袋也大悟了。

掛了點話，老殷和張乙安已然坐不住。從淮江開車到威北，三百來公里，走京港澳轉榮烏，約三個半小時，太慢了。老殷戴着老花鏡買高鐵票，張乙安則開始收拾，讓米和把所有保健品裝箱。

殷天舉着咖啡杯給張乙安念箍咒。一定要住老殷的狗脾氣，一定要防止他毆打蔣炎武，一定不要撂羅局陳芝麻爛穀子的黑歷史，一定不要諷刺攀比下一代，一定不要過度熱忱得讓嚴箐箐招架不住，一定要注意防暑消氣，那裡天燥悶熱，容易燒肝火長癤子。

米和從犄角旮旯里往外刨保健品。刨出一盒，看一眼說明書，補益氣，增強免疫，他按着療效碼放整齊，剛擺好一排，老殷火急火燎推開他。

他親自上陣，櫃門撞得砰砰，冰箱門拉開就不管了，一盒盒海參、一袋袋乾貝、一罐罐靈芝孢子，全往箱子里砸。蛋白一箱，鈣片四瓶，維生素若干，但凡瓶上印着增強免疫力幾個字，統統掃進去。

張乙安從裡屋出來，手裡多了幾個錦盒。出口裝白丸，李時珍牌大活絡丹，還有罐新西蘭進口牛初。

米和看着行李箱已毫無立錐之地，終於忍不住，“爸，媽，要不你們給自己留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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