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寄魂詩心傳承後繼有人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

夕的最後一餘暉沉贛江，江水翻湧着暗紅的波，像無數尾錦鯉在深水裡翻滾。滕王閣在暮里立一道剪影，九層檐角掛着銅鈴，江風吹過，鈴聲叮噹，每一響都震得空氣里的詩符微微發。那些詩符是從修復後的詩句里滲出來的，金黃的，細碎如柳絮，飄在閣樓的每一層，飄在那些重新亮起的雕花窗欞間，飄在趙曌他們九個人的發頂和肩頭。

王的殘魂就立在閣樓最高的欄杆邊。他穿着初唐時的青衫，寬袖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系著一條白的絛，絛上掛着一枚小小的魚符，魚符是青玉雕的，在暮里泛着溫潤的。他的臉年輕得過分，眉清目秀，皮白得像上好的宣紙，但那雙眼睛卻滄桑得嚇人——那雙眼底里沉着整個大唐的興衰，沉着千年詩界的枯榮，沉着剛剛那場差點讓他徹底消散的劫難。

“子安先生。”趙曌踏上最後一級樓梯，站在王後三步遠的地方。他手裡還提着那盞燈，燈里的墨己經快見底了，火映在他臉上，映出眉眼間的疲憊，也映出眼底那抹劫後餘生的慶幸。

王轉過。他的作很慢，慢得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殘魂畢竟是殘魂，雖然借詩域修復之力凝實了些，可還是半明的，過他的能看見背後那雕龍的柱子。他看着趙曌，看着趙曌後那九個人，角慢慢浮起一個笑。那笑容淡得像江面上的薄霧，卻讓人心裡莫名地安定。

“一千三百年了。”王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耳里，“我在這閣上站了一千三百年，看着日升月落，看着江水流盡，看着那些詩句一點一點崩碎，看着自己一點一點消散。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等哪天徹底散乾淨了，就什麼都沒了。”他頓了頓，抬起手，看着自己半明的手掌，“沒想到還能等到你們。”

林墨站在趙曌邊，手裡還握着那支刻着名字的筆。盯着王那隻半明的手，盯着手背上那些若若現的管紋路，眼眶有些發酸。見過太多詩靈消散前的樣子，就是這樣的——先是手，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肩膀，一點一點變明，最後像晨霧一樣被風吹散，什麼都不會留下。

“先生。”往前走了一步，“您的詩域己經修復了，為什麼您的魂還是——”

“還是半死不活？”王替說完，笑着搖頭，“傻孩子，詩域修復只是保住了這首詩，保不住我。我這一殘魂本來就是強撐着等一個人，等到了，就該走了。”

楚舟的心猛地揪。他盯着王，盯着他那張年輕的臉，了，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他見過太多離別了，在預言里，在詩界里，每一次都是這樣——剛剛才認識，剛剛才並肩作戰，剛剛才以為能一起走下去，然後就要永別。

蘇夜從後面上來，手裡攥着那個徹底報廢的手機。他盯着王，盯着他那半明的魂，突然開口:“先生，您等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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