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宮門再開。

隆慶帝這一夜也沒合眼，西暖閣里積了半桌摺子，臉比昨日更差。高拱來得很早，趙貞吉也到了，戶部、兵部幾位堂一個個神發，顯然都在等今日這場頭。

張居正暖閣時，手裡只帶了一卷文書。

不厚。

可他把那捲文書放到案上時，屋裡的人目都跟着落了過去。

隆慶帝先開口，嗓子有點啞，“昨兒吵了一天，朕聽夠了難。張先生，你說有統籌章程，拿來朕看。”

張居正拱手，將文書展開。

“臣昨夜擬了西策。”

“一策，救災。”他沒有廢話，開口便落到實，“河南最急，先救河南。開倉、減賦、設棚、以工代賑，西事并行。陝西次之，以減賦和賑粟並重。山西與邊務糾纏，賑務不得與軍需分家，由朝廷另設聯署統籌。三省差，即日南北分出，不許拖至旬後。”

殷士儋皺了皺眉，“糧從哪裡出，銀從哪裡出。”

張居正沒看他，繼續道，“二策，籌銀。戶部現銀不敷，便不只盯現銀。福建查抄所得，凡己坐實者，立刻封冊折價，優先轉作賑款。開海稅銀不可盡，但可先提一部作急用，待市舶司重整後再回補國庫。另，三省中秋稅最重者可暫緩，先活人，再收稅。”

高拱眯了眯眼，“福建那筆錢，現在還在王廷手裡，案未結，先抄產，萬一底下趁機來，後患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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