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的凌晨，還沉浸在一片灰濛濛的靜謐之中。

然而，一陣由遠及近、急促到近乎瘋狂的馬蹄聲，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悍然劃破了這片屬於帝國中樞的安寧。

當值於東華門的軍士卒，睡眼惺忪地探出頭，還未及呵斥，便看到一騎背負着“八百里加急”黃旗的信使，人馬俱是渾浴，彷彿從地獄里闖出的修羅。

那匹神駿的北地驛馬在衝過宮門前的石橋時，終於耗盡了最後一力氣，悲鳴一聲，轟然倒地，口鼻中湧出大團的白沫與水。

信使從馬背上翻滾下來，他的一條似乎己經折斷，但他毫不在意，連滾帶爬地，用手肘和另一條完好的，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拚死沖向閉的宮門。

他的聲音，嘶啞、凄厲，帶着一種足以讓任何聽聞者都心驚膽戰的絕。

“福建急報！福建急報！漳州陷落，海寇圍攻月港！！”

半個時辰後，乾清宮西暖閣，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得如同鉛塊。

剛剛從睡夢中被急召來的閣三巨頭，以及兵部、戶部尚書，分列兩側，所有人都面鐵青，死死地盯着那個癱跪在殿中央、幾乎己經虛的信使。

隆慶皇帝朱載坖着一常服，連發冠都來不及束正，他面無表地坐在龍椅上，目卻早己越過了殿中的所有人，彷彿要穿這深宮的牆壁，向那遙遠的、讓他牽腸掛肚的東南。

他剛剛從“開海”和“築台”中獲得的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擊得碎。

“再說一遍。”皇帝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暴風雨來臨前的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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