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斥退了所有人後，都哇緩緩 走到床榻前坐下，打量着這個可謂以一己之力整合了一盤散沙的窩闊台系，建立汗國，也制了自己一輩子的老朋友，如今好似一隻瀕死的老狼，拼了命般一口口的息，都哇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莫大的悲切。

同樣已經衰老的都哇用自己蒼老但還保持力氣的雙手，緩緩握住了海都的手。似乎到了從都哇手心中傳出的力量，海都的呼吸都平順了幾分。

着旁這個亦敵亦友的察合台汗王，海都用力出了幾分笑容，“都哇，我就要死了，以後我的汗國和兒子們也要拜託你照顧了！”

都哇看着海都，蠕了幾下，想要應承下來，讓這位老朋友安心幾分，但話到邊，都哇還是咽了下去。兩個汗國之間的恩恩怨怨，草原上的互相傾軋，不是臨死的海都一句話和蒼老的都哇一個承諾可以決定的。

在老友將去的這個時刻，都哇突然沒了虛與委蛇的力氣，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欺騙這個即將死去的雄主，也不想在他死前再說什麼冷酷的話語，那麼剩下的也就只有沉默了。

“哈哈。。。咳咳！”看着沉默的都哇，海都突然笑了起來，只是很快就變了虛弱的咳嗽。都哇沒有多餘的作，只是靜靜地握着海都的手，等待着他再度平靜下來。

良久之後，再度提起幾分力氣的海都說道：“還好，還好！你沒有在我死前與我說什麼虛偽的話，這樣我倒覺得安心了幾分。你我恩恩怨怨這許多年，看來還是有幾分真實意的，想來在你死之前，我的兒子們終歸是還有幾分依靠，咱們雙方不至於在我死後立刻開戰！”

“海都，你還是那麼聰明睿智，還能徹人心。可惜，如果你早生幾年，讓窩闊台大汗見識到你的才能，也許我們就不會分裂，你就能帶領我們走的更遠！”

聽到都哇的話，海都輕笑了一下，自己的那位祖父，大蒙古國的第二位大汗活着的時候，從沒注意過自己和自己的父親。自己的那位祖父一直看好的是自己的三伯父闊出，以至於自己那位三伯父與漢人戰戰死後，想的都是立三伯父的長子失烈門為汗儲。只可惜窩闊台系的部傾軋，最終讓汗位落到了蒙哥手裡。

不再去想那些遙遠的故事，海都輕聲問道：“都哇，你想立我的哪個兒子為汗王？”

都哇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吃驚地着海都。都哇原以為海都見自己最後一面，是要以分勸說自己擁立他屬意的繼承人，儘力彌合兩部的裂隙。

都哇萬沒有想到海都竟然直接將窩闊台系繼承人的選擇權到了自己的手裡，這就是說海都已然接了讓自己扶持一位傀儡汗王，讓自己為察合台和窩闊台兩大汗國的實際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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