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變地獄。”

這句話不再是江嶼腦中的一個念頭，而是一個即將執行的指令。林默的冷靜與江嶼的怒火在他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沸點，沒有相互抵消，反而熔煉了一種致命的專註。他不再是躲在暗影中的潛行者，他要為刺這顆虛偽心臟的毒針。

他迅速從檢修通道的影中撤離，退回到一個更為蔽的管線匯。他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讓這座運轉的“靜謐之庭”瞬間癱瘓的計劃。他打開陳伯給他的包裹，除了食和水，那個老式通訊靜靜地躺在裡面。它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都要笨重，外殼是黃銅的，旋鈕和接口都帶着一種古樸的機械。

江嶼的指尖過通訊的表面，一種悉的讓他停頓了一下。這不是普通的通訊。他翻到背面，用指甲撬開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暗扣。外殼彈開，出的不是複雜的電路板，而是一系列微型的、用途各異的接口和一個小巧的捲軸式數據線。陳伯給他的不是通訊工，而是一把萬能鑰匙——一把能接新海市幾乎所有老舊基礎設施網絡的理後門鑰。

“靜謐之庭”再新，它的基也必須建立在舊港區的地下網絡之上。

江嶼的腦中，那張城市的“神經系統”圖與這座建築的維護管線圖完地重疊在一起。他找到了一個地方——環境控制與模擬系統的主服務。那正是這座“天堂”的指揮中心，負責調控每一縷香薰、每一段音樂、每一束燈，用以安和縱病人的緒。

他要演奏一首新的曲子。

沿着複雜的管線，他像幽靈一樣移。林默的記憶為他標示出每一個監控探頭的死角，江嶼的首覺讓他避開了一隊恰好經過的巡邏人員。最終，他來到了一個被厚重鉛門封鎖的房間前。門上閃爍着“高危能量區”的警告。他知道，服務就在裡面。

他沒有嘗試破解電子鎖。他將陳伯的“鑰匙”上的一個接口對準了門邊一個不起眼的急維修端口，輕輕旋。伴隨着一聲幾乎無法察 ? 的氣閥聲，厚重的鉛門解鎖了。

服務室，藍的指示燈如星海般閃爍，風扇的嗡鳴聲匯一片低沉的響。江嶼沒有毫猶豫，他拉出數據線，接了主服務的理端口。

他的眼前沒有屏幕，但他不需要。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意識沉浸下去。他不是在編寫代碼，他是在作畫，是在譜曲。他將自己腦中那幅“神經系統”圖，當了五線譜。他將自己在地下水道中到的、那些“忘者”的痛苦、哀嚎與絕，當了最原始、最裂的音符。

他要做的，不是破壞系統，而是“污染”它。他要將“忘之海”最深的污穢，通過這個系統，灌“靜謐之庭”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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