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念和谷懷滿月那天，穀雨在醫館門口擺了三十桌流水席，請了全城的鄉親。趙大伯吃了三碗紅燒，喝了一斤米酒，拉着穀雨的手說“賴狗有出息了”，的還是以前的諢名，穀雨沒生氣。秋月抱着老大谷念，小荷抱着老二谷懷，兩個孩子在下眯着眼睛，像兩隻打盹的小貓。蘇棠坐在蘇縣令旁邊，臉紅潤，神不錯，雖然是雙胞胎，但恢復得比預想的快。蘇縣令看着兩個外孫，笑得合不攏，逢人就說“這是我的外孫，雙胞胎，兩個帶把的”。

穀雨那天喝了不酒，但沒醉。他蹲在搖籃邊，看着兩個兒子，心裡盤算着日子。孩子滿月了，蘇棠也恢復了，醫館重新開張，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軌。他覺得日子會這樣一天天好下去。他太天真了。

滿月宴後的第三天下午，穀雨正蹲在搖籃邊給兩個兒子換尿布，老大拉了，老二也拉了，同時拉的，像說好了似的。秋月慌慌張張跑進來，臉煞白，手裡還拿着一把沒摘完的菜。

“姑爺！姑爺！出大事了！”

穀雨手裡拿着尿布，頭都沒抬：“什麼事？是老大拉了還是老二拉了？”

“不是拉！是齊王！齊王來了！”秋月的聲音都變了調，帶着明顯的哭腔，手裡的菜掉在了地上。

穀雨的手頓了一下。齊王，當朝皇帝第三子，封地在青州，距離清河縣三百多里。他不在自己的封地待着，來清河縣幹什麼？“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縣衙剛接到消息，說齊王三日後到清河縣巡視。大人讓您和蘇大夫準備一下，到時候要設宴款待。老爺的臉特別難看，師爺說這個齊王不好伺候，讓咱們千萬小心。”

穀雨的眉頭皺了起來。齊王來巡視的地方應該是府城而不是縣城，清河縣一個小地方，他一個親王來幹什麼？打秋風？場上的人走？穀雨的首覺告訴他不對勁，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他把尿布換好，把老大放進搖籃，又換了老二的，洗了手，去找蘇棠。

蘇棠正在後院曬藥材。柴胡、黃芪、當歸鋪了一竹匾，在太底下散發著苦的清香。蹲在竹匾前，把黃芪一一地碼齊，紮小捆。照在臉上，的額頭上有細的汗珠，頭髮用穀雨送的那支玉簪挽着。聽到穀雨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他的臉，微微皺了一下眉。

“怎麼了？”蘇棠問。

“齊王要來。三天後。你爹讓我們去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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