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是被哭聲吵醒的。不是一個人的哭聲，是兩個人的。老大在左邊哭，老二在右邊哭，此起彼伏，像二重唱。老大哭得斯文，像小貓，哼哼唧唧的，聲音細得像蚊子；老二哭得豪放，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鵝，哇哇哇地嚎，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穀雨從床上彈起來，眼睛還沒睜開，手己經了出去。他一手撈起老大，一手撈起老二，抱在懷裡。兩個小傢伙扭來扭去，像兩條溜溜的泥鰍。老大的臉皺一團，張嚎啕，小一張一合像離了水的魚；老二的臉也皺一團，閉着眼拚命蹬，小踢在穀雨的肚子上十分有力，像練過功夫似的。

“別哭了別哭了，爹在這兒。”穀雨哄了兩聲，不管用。他又晃了晃，還是不管用。老大哭得更大聲了，老二也跟着嚎，二重唱變了響樂，震得窗戶紙都在抖。秋月在門外聽到靜，端着一盆熱水進來，看到穀雨一手一個孩子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姑爺，您這姿勢不對。孩子不能用胳膊夾着，得用手托着後腦勺和屁。”秋月放下水盆，走過來教他。穀雨按照秋月說的調整了姿勢，老大不哭了，老二還在嚎。秋月接過老二，拍了拍，老二也不哭了，睜着眼睛看着秋月。

穀雨看着自己懷裡的老大，又看了看秋月懷裡的老二，心裡酸溜溜的。“老二是不是不喜歡我？”

秋月忍着笑。“不是不喜歡，是您抱得不舒服。孩子着呢，誰抱得舒服跟誰。”

穀雨不服氣，把老大也遞給秋月，自己在旁邊學。秋月教了一遍，他學了一遍。秋月教了第二遍，他學第二遍。秋月教了第五遍，他學第五遍，把一旁整理被褥的小荷都看呆了。

“姑爺，您比我們學繡花還認真。”

“帶孩子比繡花難多了。”穀雨說。

蘇棠躺在床上，看着穀雨笨手笨腳學抱孩子，角彎了一下。剛生完孩子還不到一天，很虛，連坐起來都費勁，但看着穀雨那個樣子，覺得傷口都沒那麼疼了。

“穀雨，孩子是不是了？”蘇棠問。

“了？”穀雨愣了一下，“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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