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是被一縷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窗紙上映着金燦燦的，天己經大亮了。紅燭燃了一夜，只剩下兩攤凝固的燭淚，像兩朵凝固的紅花。房間里還殘留着淡淡的蠟油味，混着昨夜合巹酒的甜香。

他翻了個，準備繼續睡——然後他看到了邊躺着的人。

蘇棠。

烏黑的長發散在枕頭上，像一片的雲。的臉朝着他的方向，睫長長的，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呼吸很輕很勻，鼻翼微微翕，微微抿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被子到了肩膀下面，出一截白膩的頸子和一件大紅的小。

穀雨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昨晚不是做夢。他真的娶了蘇棠。就躺在他邊，呼吸可聞，手可及。

穀雨躺在那裡，一不，生怕吵醒。他看着的臉，看了很久很久。晨過窗紙，把的皮照得近乎明，臉頰上有一層淡淡的絨，像剛的桃子。他以前從來沒有這麼近地看過，從來沒有看過睡着的樣子——沒有防備，沒有清冷，沒有那副“生人勿近”的疏離，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睡得很沉的年輕子。

穀雨出手，想的頭髮。到一半又了回來，怕弄醒。又出手，又了回來，反反覆復了好幾次，像一隻想魚又不敢下手的貓。

“你要是想，就。”蘇棠的聲音悶悶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穀雨嚇得手一抖，差點從床上滾下去：“你……你醒了？”

“早就醒了。”蘇棠睜開眼睛，看着他。的眼睛里有剛睡醒的朦朧，瞳孔上像蒙了一層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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