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點了點頭，角彎了一下，彎得很淺，但很真。

“那就夠了。”

穀雨愣在那裡，像被人點了一樣，一不。

“穀雨，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是不是都忘了？”蘇棠的聲音帶着一無奈，又帶着一心疼，“那天在河邊，我說——你確實配不上我。你應該配得上更好的人。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別人笑話就笑話，我蘇棠選的人，不需要別人認可。”

穀雨的眼眶一下子熱了。那些話他當然記得，每一個字都記得。他以為蘇棠只是在安他，在哄他。他沒有想到，是認真的，是發自心的。

眼淚湧上來，他拚命忍着，但忍不住。一滴，兩滴，三滴，順着臉頰滾下來，滴在枯黃的番茄葉上，把干的葉片打了一小塊。

蘇棠看着他哭，沒有笑他，也沒有說“別哭了”。從袖子里掏出手帕——不是以前那塊，那塊己經送給穀雨了，被他帶着，洗得發白都不肯換。這是一塊新的，白底，綉着淡藍的蘭花，跟之前那塊一模一樣。不知道準備了多塊這樣的手帕，好像從認識穀雨的那天起，就習慣了隨帶着。

用這塊手帕，輕輕地掉他臉上的眼淚。作很輕，像在一件易碎的瓷。

“別哭了。”說，“丑。”

穀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又哭又笑的樣子稽極了。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子紅得像胡蘿蔔，臉上還有淚痕和泥混在一起形的條紋。蘇棠看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兩人蹲在枯黃的番茄苗旁邊，一個哭一個笑，像兩個傻子。

“蘇棠，你真的不怕別人笑話？”穀雨搭搭地問。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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