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開始了。

“大人，您知道去年城南水患，李家莊的王老漢家被淹的事嗎？”

蘇縣令點了點頭：“知道。本還去看了，王老漢一家五口蹲在屋頂上，是本讓人把他們救下來的。”

“大人還記得王老漢當時說了什麼嗎？”

蘇縣令想了想：“他說……‘大人，我的莊稼全沒了’。”

“對。”穀雨的聲音低了下來，“大人，王老漢的那塊地，就在清河拐彎的地方。每年汛期，水一上來，第一個淹的就是他家。大人救了他一次，但明年呢？後年呢？大人能年年去救他嗎？”

蘇縣令沉默了。

穀雨繼續說：“大人，我不是說周公子的方案不好。加固堤壩、疏通河道，這些都是應該做的。但這些只能管一時。水來了，我們擋住；水退了，我們疏通。年年擋、年年疏，年年淹、年年救。王老漢家的地，還是年年被淹。”

蘇縣令放下茶杯，看着穀雨：“那你的方案呢？你的方案能保證王老漢家的地不被淹？”

“能。”穀雨說得斬釘截鐵，“只要在上游修一座水庫，把多餘的水蓄起來，下游的水就不會那麼大。王老漢家的地，就不會被淹。”

他又把蘇棠幫他改寫的方案，用講故事的方式，一條一條地說給蘇縣令聽。不說“徑流係數”，說“雨水跑多快”；不說“洪峰流量”，說“水最大的時候有多大”；不說“分洪道”，說“給水多開一條路”；不說“地恢復”，說“給水找個家”。

他還講了王老漢的故事，講了河灘地上那些被水沖毀的莊稼，講了每年汛期百姓們提心弔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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