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破屋到縣衙，正常走路要兩炷香的功夫。穀雨一路狂奔，穿過菜市場的時候撞翻了一個賣蛋的攤子，蛋碎了一地，他扔下一錢銀子喊了聲“對不起”繼續跑。跑到縣衙門口的時候，他己經上氣不接下氣，渾是汗，服上還沾着蛋和泥點子。

守門的衙役看到他，忍着笑說：“谷顧問，第一天就遲到啊？”

“遲……遲到了多久？”穀雨彎着腰氣，覺肺都要炸了。

“半個時辰。”衙役看了看日頭，“辰時過半了。”

穀雨心裡一涼，着頭皮往裡走。到了籤押房，師爺正坐在那裡記賬，看到穀雨這副狼狽樣子，搖了搖頭：“穀雨，大人說了，讓你來了之後去花廳見他。”

穀雨了汗，整理了一下服——雖然整理也沒用，那服己經沒法看了——着頭皮去了花廳。

蘇縣令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着一杯茶，臉不太好看。

“穀雨，你看看現在什麼時辰了？”

穀雨低下頭：“大人，我遲到了。我昨晚寫方案寫得太晚，寫到了天亮，實在撐不住眯了一會兒，沒想到一眯就睡過頭了。”

“寫方案？”蘇縣令冷笑一聲，“你昨天不是說回去寫嗎？寫到天亮還沒寫完？”

“寫完了寫完了！”穀雨趕從懷裡掏出那幾頁紙，雙手遞上去，“大人，這就是我寫的方案。您看，寫了西頁，每一條都寫得很詳細。”

蘇縣令接過那幾頁紙，皺着眉頭展開。紙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有墨團，還有幾滴不知道是汗還是水的東西洇開了字跡。但容條理清晰，每一條都寫得很詳細，連的數據都有——白菜行距一尺五、小麥行距八寸、糞發酵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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