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失眠了。

準確地說，是從那天撞了蘇棠的轎子之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每天晚上一閉眼，腦子裡就自播放那天的畫面——轎簾掀開，一張清冷絕的臉，月白的褙子，白玉蘭簪子，還有那句“走吧”，涼的，像冬天裡吃了一塊冰。

穀雨翻了個，破床板咯吱咯吱響。

“穀雨啊穀雨，你是農學博士，不是青春期高中生。”他對着黑暗中的蛛網自言自語，“你見過大世面，你發過SCI論文，你在國際學會議上做過報告，你怎麼能被一個人搞得睡不着覺？”

但那張臉就是揮之不去。

他想起蘇棠的眼睛。不是普通的好看，是那種你看一眼就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擊中的好看。的眼神很淡，淡到像隔了一層薄霧，讓人忍不住想湊近了看個清楚。

穀雨又翻了個，床板得更響了。

“不行，我不能這樣。”他坐起來，在黑暗中攥拳頭，“我是來搞事業的，不是來談的。還債、種地、在這個時代活下去，這才是正事。”

躺下。

又坐起來。

“可是真的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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