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見他這副模樣，把臉一沉，道：“怎麼？還有別的事？有話便首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孫新撓着頭，先長長嘆了口氣，苦着臉道：“哥哥，說起來丟人，是你弟妹…… 胡鬧，非要跟着我們一起去隨軍。我勸了一上午，皮子都磨破了，死活不聽，還撂了狠話，我要是不跟你說，就要鬧起來，連這差事都不讓我們應。哥哥你是知道的，軍營里是什麼規矩，婦人怎麼能營？你快幫我拿個主意，就說你定的鐵規矩，絕不許婦人隨軍，最敬你，你說一句，頂我說一百句！”

孫立聽罷，當即把臉一沉，一拍桌案，厲聲道：“胡鬧！自古軍營之地，軍令森嚴，豈有婦人隨軍營的道理？別說呼延將軍的大軍規矩嚴，便是我這一路人馬，也斷沒有這個先例！這事絕無可能！你回去跟說，老老實實留在城裡看酒館，再敢提隨軍的事，休怪我不認這個弟媳！”

孫新一聽這話，先是心裡一松，暗道這下總算能把渾家勸住了，可轉念一想顧大嫂臨走前撂下的狠話，後背又 “唰” 地冒了一層冷汗，臉瞬間又苦了一團，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孫立見他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了：“怎麼？我說的話，你還傳不回去？”

孫新哭喪着臉，跺了跺腳，道：“哥哥，不是我傳不回去，是你那弟妹的子，你也知道，說一不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剛才說了，要是你不允隨軍，這差事，我們弟兄幾個，誰也別想應。到時候別說我這都頭做不，便是鄒氏叔侄帶來的人，解家兄弟的活路，也全得黃了！”

他頓了頓，被得實在沒法子，只得着頭皮，把顧大嫂的話磕磕絆絆地說了出來：“不過…… 也說了，不是去上陣廝殺，也絕不干預前營軍務，就是守在後營，管管糧草收支、全軍的炊煮伙食、傷兵的湯藥包紮。說這些細務，我們這些大老爺們手腳的，定然做不周全，管着，能把後營打理得妥妥噹噹，也讓哥哥能安心在前陣調度，不用分心雜事。還說…… 一武藝，真要是中軍有個急變故，也能提刀護着，絕不給哥哥添。”

孫立素來知道顧大嫂的手段，當年也見過揮刀殺賊的模樣，知道不是那生慣養、只會胡攪蠻纏的婦人，更不是說空話的人。他低頭沉了半晌，心裡盤算：眼下軍馬剛湊齊，後營務確實缺個細可靠、又能鎮得住人的人管着，找外人遠不如自家弟媳放心；再說只守在後營，不拋頭面，不干預軍務，只要約束得嚴，斷不會出什麼岔子，也不會壞了軍規。

想通了這層，孫立才緩緩鬆了臉，嘆了口氣道：“罷了，既是你們夫妻兩個都鬧到這個份上，我便允了這一回。你回去跟說，到了軍中，便掛個營中務管事的名頭，只管着全軍的糧草、炊煮、傷兵湯藥，平日只守着中軍後營，無我的將令，不得擅自出營，更不得擅自上陣廝殺。若是違了半分，便是親兄弟，我也只能按軍法置，絕無半分徇私。”

孫新見他終於鬆了口，心裡是又喜又愁：喜的是這差事總算能穩穩噹噹應下來，自己的都頭也落了袋；愁的是自家渾家真要跟着去軍營，往後不了要管束，也怕真的鬧出什麼子。可事到如今，也沒別的法子，只得連忙躬道：“多謝哥哥！兄弟我定然把這話一字不差傳給，保准守着規矩，絕不給哥哥添半分子！”

當下孫新又跟孫立說了軍籍、補職的事，孫立一一應了，又叮囑了幾句軍紀的話，孫新才辭別出來，一路回了酒館。

酒館里，顧大嫂、鄒淵、鄒潤、解珍、解寶正坐立不安地等着，見他推門進來，都圍上來問道：“怎麼樣？哥哥允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