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聞言，握着槍桿的手微微一。他本以為趙復會拂袖而去，或是以言語相，卻不料對方竟如此諒。他抬眼看向趙復，見對方眼神坦，毫無半分虛假，心中那道堅冰似有了一鬆。沉默半晌，他終是緩緩點頭：“若只是指點槍法，楊某……自當儘力。”

趙復見他鬆口，心中暗喜，面上卻不聲：“如此甚好！制使且安心住下，有任何需求只管開口。明日起，不妨去演武場看看，弟兄們正愁無人指點上乘槍法呢。”說罷，便起告辭，給楊志留下獨自思量的空間。

待趙復走後，楊志立於院中，着手中鐵槍，久久不語。晨灑在他上，將那落寞的影拉得很長。他想起年時父親教導報效朝廷的場景，想起在東京街頭賣刀的窘迫，想起失了生辰綱後的萬念俱灰。如今梁山寨主以誠相待，弟兄們各司其職、上下一心，這般景象，是他在朝廷軍中從未見過的。或許，這梁山，真的與別不同？

趙復等人剛離開客院，郭盛便在後罵道：“什麼楊家將，不過是個被朝廷棄之不用的敗軍之將罷了！寨主這般禮遇，他倒擺起架子來了，真是不識抬舉！”

呂方也跟着附和：“就是！咱們梁山如今兵強馬壯，哪裡缺他一個？依我看，不必理會這等迂腐之人！”聽到兩人言語，趙復也並未阻攔，只是開口道：“他也不過是可憐人罷了。一個堂堂漢子，被家族使命纏繞一，他如今可不是楊志這個人，而是整個楊家將的忠烈名聲。他若輕易降了山寨，便是生生斷了楊家世代忠良的，換作是誰，又能輕易邁過這道坎？你們只瞧見他拒人千里的模樣，卻不知他心中正着何等煎熬。

郭盛撓了撓頭，似懂非懂道：“可他畢竟是朝廷軍出，萬一將來反咬一口……”

“放心。”趙復腳步不停，聲音卻帶着篤定，“楊志此人，我雖只見過一面，卻知他是個磊落漢子。他若真心歸順，定會肝腦塗地；若始終不願，也斷不會行那背主之事。咱們梁山要的是人心，不是降兵。”

兩人聽寨主這般說，便不再多言。

“你們去通知下林教頭和王教頭兩人，要他們明日一早來校場，跟楊制使比畫幾招。”

親衛兩頭領中，呂方屬於武學天賦高，但是商一般，而郭盛卻跟他那個鼎鼎有名後代相反，屬於武學天賦一般，但商極高，趙復這話一出，郭盛立馬就領會到其中含義，開口稱讚道：“寨主，您這是想讓林教頭和王教頭與楊制使切磋槍法，一來能讓楊制使見識咱們梁山弟兄的真實本領，二來也能借切磋之機知曉這朝廷昏庸無道，連兩位教頭這般人都上山來了，讓楊制使對朝廷也心生不滿。”

“就你聰明，速去吧，告訴兩位教頭，明日不必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