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我可不能說，我們義軍可是有規矩的，不能隨便和外人說這些的！這可是關係到咱們義軍部的大事，萬一傳出去，那可就麻煩大了。”小哥一臉嚴肅地說道，彷彿在守護着天大的秘。

“小哥，瞧你說的。咱們是外人嗎？我男人如今也是咱們義軍副百戶，他男人如今也在義軍里當差，按照寨主說法，咱們可是軍屬！軍屬懂嗎？這軍屬也是義軍呀！”張嬸子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圓圓的，那架勢像是要馬上跟小哥理論一番。

這小哥哪裡是張嬸子這種在市井裡練就的上功夫的對手，被一番忽悠，早就不知南北了，再加上周圍幾位軍屬也跟着幫腔，都說自家人問自家事，哪有什麼外不外的，小哥這才有些猶豫地撓了撓頭，低聲音道：“嬸子們可別外傳啊！這事我也是聽外人說的！”

“懂得！懂得！嫂子怎麼不會說呢！我們嚴實着呢，斷不會出去嚼舌。你且放心說，我們就當聽個新鮮，絕不會給你惹麻煩。”張嬸子拍着脯保證，眼睛里卻閃爍着好奇的芒，旁邊的幾位軍屬也紛紛點頭附和，催促着小哥快些講來。

那輔兵見眾人這般模樣，又猶豫了片刻，才湊近了些，低聲音道：“要說這寨主親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首先這子骨就得過關，看到那些人沒有，個個都是琵琶、車軸。寨主還讓人做了一桿木梃，是子骨好還不行，這子還要高過這木梃，這才能進親衛呢！”

眾人一聽都瞪大了眼睛，順着輔兵手指的方向去，只見校場邊緣立着一碗口的木杆，約莫五尺八寸高，在晨下泛着油。張嬸子咋舌道：“乖乖！這麼高的木梃，尋常漢子站旁邊怕都要矮半截，這親衛選的竟是這般人！”賈大頭妻子也抱着孩子湊近了些，心裡暗暗咋舌——自家男人雖說也算壯實，可跟這木梃比起來，怕是還差着一大截呢。

那輔兵見眾人聽得神，臉上更添幾分得意，又悄聲道：“這還只是頭一關後面還有考校！子骨過了，還得考拳腳械。聽說親衛營里的教頭都是寨主手把手教出來的。你們想想看，我們寨主那是何等人，那可是天上星宿下凡，能和咱們普通人一樣嗎？他老人家教出來的人，能差到哪兒？這些個親衛一套拳腳，都能打得虎虎生風，尋常弟兄三五個近不了。械更是要樣樣通，長的短的遠的，一樣都不。”

張嬸子聽得連連吸氣，拉着賈大頭妻子的手道：“我的娘哎，這哪是選兵，簡直是選神仙！這般本事，怕是那楊家將也不過如此了。”賈大頭妻子懷裡的小兒子似乎被眾人的議論聲吵到，小一癟就要哭鬧，連忙輕輕拍着哄道：“莫哭莫哭，看那些叔叔多厲害。”

輔兵又道：“不這些，軍紀更是嚴得嚇人！親衛營里有句話，‘令行止，如臂使指’。寨主說一，他們絕不敢說二；讓往東，絕不往西。聽說有回夜裡練，突然下起大雨，旁人都以為要歇了，可寨主沒下令停，那些親衛就在雨里一直練，一個個淋得像落湯，可愣是沒有一個人敢一下，就這麼一直等到寨主下令才停下。還有那吃飯的時候，在規定的時間必須吃完，不管飯菜多，時間一到，哪怕飯還在裡也得放下筷子。這要是犯了規矩，懲罰可不得了，輕則挨板子，重則直接逐出親衛營呢。”

“哎呀呀，我的天哪，這要是換作我家那位啊，怕是早就扛不住，打退堂鼓了。”一位軍屬搖着頭嘆道，雖然語氣裡帶着些許調侃，但卻充滿了深深的敬佩之。

輔兵黝黑的臉龐上出了無比嚮往的神：“誰說不是呢！能夠進親衛營，那可是咱們義軍弟兄們的天大榮耀啊！他們每月領到的餉銀可比我們多得多，而且寨主一有空閑時間還會親自教導他們讀書識字呢。聽說將來還有機會跟着寨主學習那排兵布陣的高深本事。不過啊。”他話鋒突然一轉，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這親衛營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待下去的，聽說裡面的規矩大得很呢。要不然的話，為何咱們山上這麼多人，卻只有這兩千人可以為親衛呢？”

張嬸子咂咂，深有同地說道：“確實是這個理兒。好東西哪能人人都佔著啊，總得有些門檻才顯得珍貴。我家男人雖然不是親衛，但也擔任了個副百戶的職務，偶爾回來一次總是說訓練太苦、行軍太累。他說白天要去參加嚴格的訓練，晚上還要去學習識字，眼睛都熬紅了。可每次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卻洋溢着笑容，說能學到真本事，將來若是有機會，也想讓孩子們多讀書，別像他這樣大字不識幾個，連自家千戶百戶的番號都記不全。我聽着心裡又疼又暖，心疼他辛苦，欣他心裡有盼頭。不像以前在鄉下，別說讀書了，能填飽肚子就謝天謝地了。如今山寨里的日子好過了，孩子們也能跟着先生認幾個字，這都是託了寨主的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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