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士們不敢怠慢，忙挽弓搭箭。但見箭鏃在城燈映照下泛着冷，無數雙眼睛張地盯着城外，恰似驚弓之鳥。

約莫一炷香工夫，那支人馬己至城下。孫節級借火依稀辨出軍服，心下稍安，正待問話，忽聞城下一聲大喝，聲若驚雷：“城上守軍聽真！我等乃青州援軍，奉知府鈞旨特來助剿梁山草寇！速開城門，容我等城歇馬！”

這聲大喝震得孫節級渾一，剛放下的心又提將起來。他壯膽探出半，高聲應道：“既是青州天兵，為何深夜而至？可有調兵文書勘合？”

城下那人厲聲呵斥：“知府大人嚴令十日破賊，不得不晝夜兼程！既知是青州大軍，還不快快開門？若誤了軍機，你這小節級吃罪得起么！”

孫節級被這番威嚇嚇得，頸嘀咕：“調兵乃軍國重事，哪有深夜不帶文書門的道理？”可轉念想到對方兵多將廣，若真是上，自己這項上人頭怕是不保。回看後惶惶士卒，再城下明火執仗的大軍，只覺頭皮發麻，冷汗順額角流下，頃刻結冰凌。

此時城下陣中，趙復對旁糜勝低笑：“秦將軍，此番要看你手段了。”糜勝會意，掄起從秦明那繳獲的狼牙棒躍馬出陣，聲如炸雷：“俺乃青州兵馬統制秦明！奉知府相公鈞旨特來助戰。將士們奔波整日，人困馬乏，爾等再敢拖延，俺便率軍迴轉青州，看你如何承擔貽誤軍機之罪！”

孫節級何曾見過這等統制大員？又聽得“治罪”二字，魂飛魄散，雙一險些癱倒。慌忙扶住城磚，帶哭腔喊道：“統制大人息怒！小的這就開門！”轉對軍士嘶吼：“快放弔橋！開城門！怠慢了秦大人，咱們都要從頭落地！”

眾軍士早被嚇破膽，聞令忙轉絞盤。但聽鐵鏈嘎吱作響，弔橋轟然落下砸在冰河上。城門甫開，糜勝一馬當先，揮軍湧。孫節級此時方才察覺：這支“軍”雖服飾相近，卻着一草莽殺氣，隊中多有眼凶之輩，絕非尋常兵。

他猛醒大：“不好！是梁山賊寇！快拉弔橋！關城門！”話音未落，糜勝己旋風般衝上城頭，狼牙棒帶着風聲橫掃而來。孫節級只覺眼前一黑，早被砸得腦漿迸裂，如破麻袋般栽下城牆。

守軍見狀魂飛魄散，有的棄械跪地，有的抱頭鼠竄。王小乙與李大在垛口後，但見那些“軍”如水般湧進城來。火把映照下，刀劍寒刺目，兵刃撞擊聲、慘聲、馬蹄聲混作一團。

李大死死按住發抖的王小乙，低喝：“莫做聲！隨人流下城躲避！”二人混在潰軍中，順馬道踉蹌奔逃。此時鄆州城己如決堤之堰，北風雖仍呼嘯，卻蓋不住城震天的喊殺與沖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