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棍打散昏君魂,太祖我是你後人_第五十三章 講武堂中刻仁訓 梁山泊內立道心(1)
眾人凝目向那方烏木大板,但見板面黝黑如墨,木質堅如鐵,其上趙復新寫的“仁”字墨跡淋漓,在燈下泛着幽深的澤。那字筆力遒勁,結構森嚴,一撇一捺彷彿不是用筆寫,而是以刀劍鐫刻,以熱澆鑄。
堂一時寂然無聲,百餘名好漢屏息凝神,有的不覺首了腰背,有的下意識地握了拳。那“仁”字在烏木板上彷彿活了過來,每一筆都蘊含著千鈞之力,每一劃都流淌着深沉的道義。
聞煥章與蕭嘉穗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聞煥章微微頷首,手指不自覺地在膝上摹寫那個“仁”字的筆勢;蕭嘉穗則雙目微閉,似在品味字中深意,而後猛然睜眼,眼中乍現。
趙復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清越如金石相擊,在肅靜的講堂回:“眾兄弟可知,魯提轄當日甘冒奇險,不惜開罪當朝太尉,也要趕往野豬林搭救林教頭,所為何來?”
人群中頓時炸起一片回應。一個虯髯大漢率先吼道:“自是因魯提轄義薄雲天!”旁邊一個瘦漢子接口道:“林教頭與他刎頸之,豈有見死不救之理!”後排幾個急的漢子說得滿面通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彷彿恨不能親參與那場救援。
趙複目如電,掃過群激昂的眾人,忽將話鋒一轉:“既然兄弟有難理應相助是謂義,那當初在渭州酒樓上,魯提轄為那素昧平生的金家父拳打鎮關西,又當如何解說?”
這一問猶如冷水沸油,場上霎時靜了下來。但見眾人面面相覷,有的抓耳撓腮,有的低頭沉思。忽然,一個滿面風霜的老兵捶了下大,聲道:“那金老漢和俺一樣,都是苦命人吶!魯提轄這般英雄,竟肯為不相干的人出手...”話到此竟哽咽難言。
另一個書生模樣的頭領起拱手:“依小弟之見,助兄弟是義,救陌生人是俠義。魯提轄此舉,可謂俠之大者。”
趙復掌長笑,聲震屋瓦:“說得好!但要說,這個俠義還是不夠準確,提轄此舉,無非一個字,仁!”他反手一拍烏木大板,那“仁”字墨跡彷彿被這一拍激活,在日下越發顯得深邃,“助兄弟是義,救蒼生便是仁。魯提轄當日為經略府提轄,本可安富貴,卻為不相干的人斷送前程——提轄,你可曾悔過?”
魯達縱聲大笑,震得樑上塵埃簌簌而下:“洒家悔只悔沒能一拳結果那廝!什麼錦繡前程,怎比得上問心無愧?”他虯髯戟張,眼中,聲如洪鐘,“那日見那父二人哭得凄惶,金翠蓮那丫頭嗓子都哭啞了,洒家這心裡就跟滾油煎似的!便是路人也要惻之心,何況洒家這等軍漢!”
眾人但覺中熱翻湧,幾個年輕後生己激得渾抖。趙復趁勢喝道:“正是這般仁心,才讓我梁山與眾不同!諸位且想,若只知逞勇鬥狠,與尋常山匪何異?若只顧大碗喝酒大塊吃,又與朝廷那些蛀蟲何異?今日我所教者,不是武藝亦非兵法,而是讓你們知曉,我們為何做此壯舉,我們為誰做此壯舉。”他手指劃過“仁”字最後一捺,如劍指山河,“我們的刀兵要為天下蒼生而舉,我們的熱要為黎民百姓而流!此番我們到所有苦難,便再也不能讓天下窮苦百姓再了,日後定要掃出個朗朗乾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