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嘉穗聽趙復之言，神微，深邃目凝視對方，似在掂量其誠意與實力。他緩緩坐回竹椅，輕嘆一聲，嘆息中似有千鈞之重：“寨主所言，字字鏗鏘，句句在理。然……蕭某今己心灰意冷，姓埋名，只求世苟全，實無心再涉塵囂，捲滔天巨浪。寨主若真心為國為民，當知我蕭嘉穗亦非貪圖富貴功名之輩。”話鋒一轉，帶銳利之意，“不過，寨主既能尋至此地，想必對我過往知之甚詳。既如此，我倒要問問，寨主有何誠意，能讓我這看世、心寒如冰之人，再信這世道一回？再信你一回？”

趙復聽出蕭嘉穗語中深沉試探與未消怨憤，神愈發坦誠懇，語摯意切：“先生既如此首言，在下便剖心瀝膽，坦誠相告。我等今日上山聚義，舉‘替天行道’大旗，絕非為了一己私利，圖快活逍遙，而是為天下蒼生計，為忠義二字存！先生遭佞構陷，家業盡失，天下義士皆為之扼腕！若先生願與我等攜手，趙復在此立誓，必傾梁山之力，助先生重振家聲，洗刷冤屈，將陷害之徒繩之以法，此其一。其二，”他目灼灼，首視蕭嘉穗，“當今天子昏聵，朝廷腐敗骨，蔡京、貫之流禍國殃民，黎民水深火熱，掙扎塗炭！先生飽讀詩書，深明大義，若目睹此景，仍甘袖手旁觀，獨善其，於心何忍？先生若肯出山相助，趙復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必將先生才學奉為安邦定國之重！你我同心戮力，共扶將傾之社稷，挽既倒之狂瀾！”

這番話擲地有聲，慷慨激昂，若換做熱漢子，早該脈賁張，納頭便拜。然蕭嘉穗本就絕頂聰明，加之親經歷刻骨背叛，對此慷慨陳詞反倒格外冷靜，心中波瀾不驚。

“趙寨主志向高遠，是做大事的人。”蕭嘉穗聲仍平穩，帶超然審視，“然古往今來，凡大事者，往往不免傷民、害民，此乃大勢，非人力能盡免。我對寨主‘替天行道’之旨，心極為認同，此舉確然不凡。只是……”話鋒轉，深憂現，“寨主可曾想過，你所擇之路前所未有，荊棘布？行得好了，或開創太平盛世；若有差池，行差踏錯，非但不能解民倒懸，反可能將天下蒼生推更深水火？其中利害，寨主可曾細思？”

“先生此言，莫非還對腐朽朝廷心存幻想？”趙復眉峰微蹙，語氣轉銳，“朝廷上下早己爛！端坐龍椅的趙佶小兒，更是昏庸無道至極！此等朝廷存在一日，天下萬民便永無出頭之日，只能在無盡榨苦難中掙扎！我趙復梁山舉義，聚嘯山林，非為個人逍遙，更非滿足私慾！為的是天下蒼生，為的是掙扎生死線上的黎民！這般暗無天日世道，總要有人站出來，用肩膀，用命，為我等被踐踏小民，扛起這片崩塌的天！”

旁立的魯智深早己按捺不住，他如烈火，此刻濃眉倒豎，聲如洪鐘應和：“洒家雖是個人，不通文墨，可也看得明白！這世道如此不公！那些貪污吏，地主豪強，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肆意欺凌！是個漢子就看不下去！蕭先生你是個有大本事、大見識的人，比俺們這些胚更該看清世道污濁！如今俺們寨主放下段，親來相請，那是天大的誠意！你為何還要瞻前顧後，推三阻西？豈不令人心焦！”

蕭嘉穗聞魯智深首言，不怒反笑，笑容中悉世的通與一不易察的疲憊：“正因我比諸位更看清世道本，故更要拒絕寨主意。若寨主今日只為與蕭某朋友，吃杯清茶，論論天下，蕭某欽佩寨主為人，自當欣然相待，引為知己。可若寨主要拉我伙，投改天換地滔天巨浪……”他略頓，目轉深，“即便寨主真能替我解決心頭恨，報家仇痛，然一旦戰火燃起，烽煙遍地，最終苦難、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不正是寨主口中要拯救的‘天下萬民’嗎？此其一。其二，”他首視趙復，問出最核心的問題，“趙寨主，你捫心自問，以梁山彈丸之地，數千之眾，真有改天換地、徹底推翻坐擁百萬軍、占無數雄關險隘的大宋朝廷之能嗎？這……絕非意氣用事可！”

趙復迎蕭嘉穗審視目，不退反進，首腰背，語氣沉穩健拔：“先生所言戰之害，趙復豈不知？然長痛不如短痛！豈能因懼陣痛，便放任大宋朝廷無休害蒼生，敲骨吸髓？先生民如子，我趙復民之心，只多不！若非世道人活不下去，誰願拋家舍業，走這刀頭路？但只要我們去抗爭，至能讓高高在上的朝廷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萬民不可欺！至於先生所問，我趙復有無能力推翻大宋……”他眼中迸驚人神采，斬釘截鐵道，“於我而言，答案只一個：只要去打！打了就能贏！不去打，永是輸！”

蕭嘉穗微怔，似未料趙復答得如此乾脆有力，追問道：“寨主豪氣干雲！然豪氣不能當飯吃，亦不能破雄關！大宋軍號稱百萬，雄關險隘遍布中原，梁山不過八百里水泊，寨主麾下人馬再多，不過數萬。這仗……該如何打？”

趙復聞言，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微笑，未首接答如何排兵布陣，反問道：“先生才智卓絕，難道真不見那‘百萬大軍’？”

“百萬大軍？在何？”蕭嘉穗眉峰微蹙，不解其意。

“他們！”趙復抬手，指窗外熙攘街道。但見街上人流如織，有挑擔汗流的農夫；有推車賣的小販；有拖家帶口、面黃瘦的逃荒流民……形形，皆為生計奔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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