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了！” 卞祥聲若洪鐘，非但無半分沮喪，反而充滿了找到明主的狂喜與徹底的心悅誠服！他“哐當”一聲將大斧擲於地上，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聲音激得微微發：“趙寨主神技！卞祥有眼不識泰山！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從今往後，卞祥這條命，便是梁山的！願為寨主牽馬墜鐙，萬死不辭！” 這一拜，發自肺腑，再無半分試探。

“好兄弟！快快請起！” 趙復一把扶起卞祥，臉上是真誠的喜悅，“得卞祥兄弟相助，我梁山如虎添翼！兄弟命可不是我梁山的，是這天下窮苦百姓的，留這這條好命，要為這天下迫的百姓討個公道！”

“寨主神威！寨主神威！” 震天的歡呼聲轟然發！杜遷、宋萬激得滿臉通紅，衝上前用力拍打着卞祥的臂膀，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夜晚，聚義廳，油燈跳躍。趙復盯着糧冊，眉頭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那伙劫糧的強人，手段狠辣，尤其那為首的，竟能住杜遷、宋萬聯手，絕非尋常草寇，倒似……有基的悍匪！”

聞煥章端坐一旁，手捧熱茶，裊裊霧氣模糊了他清癯的面容。他輕輕吹開浮葉，沉道：“濟州左近，除我梁山，確無氣候的綠林。彼輩敢如此明目張胆劫糧，必有倚仗。” 他話語微頓，眼中一閃。

趙復指節叩擊聲漸，腦中飛快閃過前世所知種種史料傳說，條分縷析。“河北……河北……” 他喃喃低語。驀地，他心頭一亮，想起方才歸順的卞祥！如此勇猛絕倫的虎將，在那些後世流傳的評話里，可不正是……那河北巨寇田虎麾下的猛將么？他猛地抬頭，目凝重如鐵，首視聞煥章：“先生！我疑心……是田虎的人！”

聞煥章手中茶杯微微一震，抬眼看向趙復，面訝：“田虎？”

“先生亦知此人？”

聞煥章頷首：“略有耳聞。傳言此獠在河北嘯聚亡命，聲勢日隆。”

趙復心中念頭電轉，脈絡漸明，沉聲道：“先生所見極是！觀那些賊人行事狠辣，進退有度，確與田虎手下悍匪的作風吻合。田虎此獠野心，雖未公然割據，然羽翼己，今竟遣人越境至我京東路劫糧……恐怕是在暗中囤積糧秣，為日後鯨吞虎踞，積蓄本錢！”

聞煥章緩緩放下手中茶杯，面凝重如水，沉聲道：“若果真是田虎那廝，則禍事不小！此獠在河北攪風雲，麾下定然網羅了不奇人異士、亡命之徒。” 他眉頭鎖，憂更深，“只是眼下，我山寨自種糧米尚未收，全賴外間糧道供給。田虎如此斷我生路，步步，看來……這梁子，是避不過了！”

趙複眼中一閃，豪氣陡生：“自古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今日來的卞祥兄弟，便是條好漢！此番，某當親自下山走一遭！一者，去會會那田虎，與他‘講講’這綠林道上的規矩道理！二者，也正好藉機訪一訪河北地界上的豪傑，邀其共聚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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