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進頷首，忽又想起：“你要的戰馬，愚兄倒可設法。認得一個常往遼國販貨的行商，每年春秋兩趟，必經燕雲十六州。教他代為留意好馬。只是遼國戰馬管束極嚴，能否到手，端看運氣。”

“有勞哥哥費心！”趙復心頭一松，“但得良駒，便是天價，也值了！”

大事議定，二人心下暢快，更放懷痛飲。一個是帝王重生，年皮囊藏着海量；一個是天潢貴胄，正值壯年酒力雄豪。酒過數巡，柴進忽地凝神，細細打量趙復，恍若初見：“賢弟青春幾何？”

“一十有五。”

“可曾婚配？”柴進笑道，“愚兄有個堂妹，長你兩歲，容貌雖非傾國傾城，卻也是世間難得的奇子。自隨名師攻讀，諸子百家無有不通，算起賬目來，老賬房也甘拜下風。俺常說，若生為男兒，樞院里也坐得！”

趙復聞言一怔，眼前倏忽閃過阿芷影——那清河村子雖弱，眉宇間一子倔強靈氣，首心脾。只是遣人江湖尋訪，至今杳無音訊，未見骨，心中總存着一念想。

柴進見他神恍惚，只道是年面薄，復又笑道：“怎地？莫非害臊了？俺這妹子子雖傲，若能降伏，日後必是持家的賢助。”

趙復定神，擺手道：“哥哥取笑了。梁山基未穩，眾兄弟尚在苦熬歲月，俺何來心思論及婚嫁？”想起聚義廳賬冊上刺目的赤字，念及士卒練的汗水、鹽田勞工皸裂的手掌，“待得兄弟們皆能飽暖，不懼軍圍剿，再思此事不遲。”

柴進見他眼底一悵然轉瞬化為堅定，也收了戲謔：“倒是愚兄唐突了。”他輕嘆一聲，“也罷，大丈夫當先立業後家。賢弟有此襟，他日必大！”

窗外月高懸，清輝如霜，過窗欞灑落地面。二人皆己酒意上涌。柴進晃悠悠起，從屜中取出一封信函，信封空白，只以火漆封口。

“薦個人與你。”他將信遞與趙復，“聞煥章，此人曾在邊關為參軍，深通韜略，布陣行兵，端的了得。後來首怒上，罷歸，如今在東京城外安仁村棲。”

趙復接過信，手微沉。心頭驀地一——此名在後世話本中見過，乃是不世出的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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