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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處儒梟_第39章 子夜將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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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江州市近海,一艘銹跡斑斑的“浙漁運188”號鐵殼漁船。

柴油發機發出沉重而規律的轟鳴,推着這艘三十多米長的老舊漁船,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犁開一道泛着白泡沫的航跡。海風帶着咸腥和寒意,穿並不嚴實的駕駛艙玻璃,驅散了裡面濃重的煙草和機油氣味。船艙里堆滿了漁網、浮標和散發著魚腥味的塑料箱,角落的煤球爐上,一個黑乎乎的水壺正“咕嘟咕嘟”燒着水。

駕駛艙里,阿傑穿着油膩的防水背帶,頭上歪戴着一頂破舊的線帽,臉上塗抹着凡士林和油污,正叼着半截煙,眯着眼睛,盯着前方黑暗的海面,以及駕駛台上那台不時發出“嗞嗞”聲的老式甚高頻電台。他旁邊,是同樣漁民打扮的“鐵砧”,正練地把着舵。他們現在不是“暗刃”的英,而是兩個為了生計、在“漁期”出海運氣的“黑船”船員——這是“觀察者”提供的偽裝份之一,證件、船隻、甚至過往的“違法記錄”都一應俱全,經得起最基礎的盤查。

林越則蜷在後艙一個更加狹窄、堆滿雜的休息隔間里。他也換上了臃腫的棉服,臉上做了偽裝,看起來像個臉不佳、暈船嚴重的年輕跟船夥計。他手裡沒有槍,只有一部經過特殊防水防震理、看起來像老式“大哥大”的衛星加電話,以及一個連接着船底拖曳式陣列聲吶的、偽裝普通探魚屏幕的微型顯示。屏幕上,綠的波紋線和不斷跳的數字,顯示着船下方的水深、洋流、以及…一些不規則的、間歇出現的微弱信號脈衝。

距離東礁島,還有大約二十海里。距離農曆七月十五子時,還有不到三十個小時。

“觀察者”的指令清晰而冰冷:在農曆七月十西傍晚前,以“漁船故障、請求臨時避風”為名,靠近東礁島外圍三海里警戒區邊緣。之後,保持靜默,利用船上經過偽裝的被偵察設備,記錄該區域在七月十五子時前後的一切異常電磁、聲學、學信號,以及…任何試圖接近或離開東礁島的船隻、飛行信息。無需登陸,無需介,只需記錄和回報。“觀察者”特彆強調,此為“低威脅觀察任務”,如遭遇任何主威脅或檢測到“高能量反應”,應立即放棄任務,全速撤離。

“低威脅”。林越看着屏幕上那己經遠超正常值的背景電磁讀數,心中對“觀察者”的評估標準持高度懷疑。但他別無選擇。這不僅是“觀察者”的測試,也是他了解真相、評估自所捲事件危險級別的唯一途徑。那位“省里那位”的能量和手段他己經見識了一部分,但涉及“儀式”、“供”、“鑰匙”和“門”的部分,依舊籠罩在詭異的迷霧中。他必須親眼看看,哪怕只是在邊緣窺探。

漁船在黑暗的海浪中起伏顛簸。林越閉上眼睛,試圖休息,但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着出發前接收到的各方信息碎片。

周明在得知鄭總被軍方背景人員帶走後,態度異常堅決地建議林越立即全面蟄伏,甚至暫時離開江東省,避其鋒芒。“小越,對方用這種力量,己經超出了常規商業或黑道博弈的範疇。這是國家機層面的碾,我們沒有任何勝算。現在最好的選擇,是讓所有人都消失,等這陣風過去再說。東礁島那邊,太邪,不能去!”

但“觀察者”的指令,以及那不斷指向東礁島和子時的線索,如同無形的引力,拉扯着林越。他知道,逃避或許能暫時安全,但也會讓他永遠停留在迷霧之外,被地等待未知的危機降臨。他骨子裡那清河縣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屬於獵手的敏銳和冒險衝,以及對真相的,驅使他登上了這艘漁船。

紅姐那邊,在用所有關係,甚至犧牲了某個安在“省里那位”某位邊眼線後,終於傳回了一條極其模糊、但價值極高的信息:“那位‘私人醫生’手上的戒指,據眼線遠遠瞥見,是黑的,材質非金非玉,戒面似乎有一個非常古怪的、像是許多眼睛重疊在一起的浮雕圖案。而且,那位‘私人醫生’幾乎不說話,眼神看人的時候…‘不像活人’。另外,‘那位’近期頻繁以‘視察海防’和‘療養’為名前往東部沿海,但真正的目的地,似乎每次都繞開了公開行程,最後消失的區域…就在東磯列島(東礁島所在群島)附近。”

黑戒指,眼睛圖案。不像活人的眼神。東磯列島。這些信息,與財神描述的“說德語、戴奇怪戒指的男人”進一步吻合。那個“戒指男”,很可能就是“私人醫生”,是這場詭異儀式的關鍵執行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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