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暗中的一縷微殘破的肩背疼得像是要裂開，我攥着粟米袋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節泛白，卻不敢鬆開。每走一步，肩膀都像被鈍刀切割般鑽心地疼，溫熱的順着破損的料滲出來，黏在發燙的皮上，又涼又痛。

我不敢回頭看趙虎，怕他再一腳踩在我的背上，把我最後一點生機碾碎。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向軍營深，腳下的黃土混着漬，被踩出深深淺淺的印子，那是我這幾日掙扎活着的痕迹。

營寨里的喧囂漸漸近了，喊殺聲。鞭子破空聲。士兵的咒罵聲織在一起，匯一讓人窒息的洪流。我着子，着牆慢慢走，像一隻生的老鼠，生怕被任何人注意到。

路過一伙房，飄來淡淡的餿味——那是我們每天唯一的口糧，發霉的粟米煮的稀粥。鍋里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幾個面黃瘦的士兵着臟手，爭先恐後地撈，卻只搶到一點點渣子。我停下腳步，嚨里一陣發乾，不是饞，是那意，像毒蛇一樣纏在心頭，讓我渾發虛。

我知道，我不能靠近。

在這裡，搶食是死罪，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可能引來一頓拳打腳踢，甚至一把長刀。

我繼續往前走，腳步虛浮，眼前陣陣發黑。突然，腳下一絆，我重重摔在地上，粟米袋甩了出去，滾進了泥水裡，混着爛泥。草和污，變得骯髒不堪。

那是我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希”——昨天一個老兵給我的，說留着應急用。

我趴在地上，手去抓那袋粟米，手指卻被冰冷的泥水凍得發麻。就在我指尖快要到粟米袋的時候，一隻腳突然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的骨頭踩碎。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滿臉橫的軍卒，他穿着破爛的鎧甲，眼神里着麻木和兇狠。

“喲，這不是那個差點被打死的廢嗎？”他嗤笑一聲，腳用力碾了碾我的手背，“怎麼？想搶食？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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