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沒帶任何隨從，孤一人，甚至沒穿那顯眼的監軍服。

“劉公公？”秦墨微微挑眉，站了起來，“何事如此匆忙？”

劉瑾沒立刻回答，先是急促地了幾口氣，口起伏，顯然是一路急行而來。他走到炭盆邊，出雙手烤了烤火，手指有些不易察覺的抖，不知是冷的，還是別的緣故。火映着他消瘦的臉頰，眼裡的清晰可見。

“秦守備，”劉瑾轉過，聲音得極低，帶着一乾，“咱家……剛從京城得到消息，八百里加急遞出來的。”

他頓了頓，看着秦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陛下有旨，着咱家親自宣諭。聖旨……己在大同驛館，稍後便到。”

秦墨眼神平靜，並無意外。該來的總會來。“旨意如何？”

劉瑾了有些乾裂的，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個不起眼的、封着火漆的小竹筒，遞給秦墨：“這是抄錄的文，你先看看。正式的旨意，是嘉獎你守城有功，擢升署理大同總兵，加都督僉事銜，賞銀帛。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旨意最後，命你‘輕車簡從，速速京面聖，另有封賞’。”

秦墨接過竹筒，碎火漆，倒出裡面卷得極細的紙條，展開。容與劉瑾所說無二，只是措辭更為正式華麗。他的目在“輕車簡從，速速京”八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陛下和朝中諸公，”劉瑾走到秦墨邊，聲音更低了，幾乎着耳朵，“對大同此戰，疑慮很深。王朴通敵之事，尚有疑點。而你那‘忠勇營’死士……戰報上寫得含糊，可世上沒有不風的牆。‘兵’、‘鬼將’的流言，在京城裡己經傳開了。史台那幫清流，嗅着味兒就上了摺子，說什麼‘役使妖邪，非國家之福’，‘恐傷天和，招致災異’……雖被司禮監暫時下了，但皇上……皇上心裡怕是也犯嘀咕。”

他看了一眼秦墨毫無波瀾的臉，繼續道：“這次召你京，明着是封賞，暗裡……怕是考校，也是試探。讓你輕車簡從，就是不想你帶着大隊人馬進京。這一路，從大同到京師，山水迢迢……”

劉瑾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這一路不會太平，朝廷不想看到秦墨帶着他那支詭異的軍隊接近京城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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