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裡面靠窗的位置，坐着幾個中年男人。他們穿着都很面，西裝革履，桌上擺着幾籠點心和幾杯茶。其中一個頭髮已經花白的男人手裡拿着一本《潛伏》的單行本，正在翻來翻去，裡念念有詞。

“這一段，”他指著書上的某一頁，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寫的是不是老李的事？1946年天津站那樁案子，我總覺得眼。”

旁邊的人湊過去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像。老李那個案子是部檢舉，這個是小說的節，不一樣的。”

花白頭髮的男人哼了一聲：“我看你這個腦子是糊塗了。你仔細看看這段，余則是怎麼從天津站部拿到報的，用的是誰的關係？這不就是老劉當年用的那套嗎？”

幾個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起來。他們把小說里的節一個個拆開，跟當年軍統里發生過的事對號座，猜得不亦樂乎。

沈逸川站在門口，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認出了其中一個人——不是認出名字，而是認出了模樣。那個人他好像在軍統見過，也許是哪次會議，也許是哪次集訓。原主的記憶在他腦子裡翻湧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沒有走進去。

他只是路過。一個穿着半舊灰布長衫。手裡拿着一本書的普通路人。誰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他從茶樓門口走過去的時候，步子不急不慢，脊背得很直，臉上沒有任何錶。就像一個趕路的人，對周圍的一切既不關心也不好奇。

走出去很遠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了。

回到家的時候，林婉清正在院子里收服。看見沈逸川回來，手裡還拿着一本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低聲音問：“你去買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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