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低頭掃了眼腕錶，秒針剛跳過十二，他便果斷揮手：“行！”

“哈依！”

十二道黑影如墨滴水，悄無聲息地朝李家村去。

此時，李家村己沉深冬的寒夜裡。

朔風卷着雪沫橫衝首撞，西北的夜，冷得扎骨頭。白日里化開的雪水，到了夜裡又凝冰碴，炕燒得再熱，人也翻來覆去難眠。

街上空的，連狗都不吠一聲。

哪有什麼路燈？黑得手不見五指，唯有半遮半掩的月亮，潑下一點慘白清，灑在屋脊與積雪上，反出青灰冷調，恍若天未褪。

咕咕——咕咕——咕咕——

幾聲布谷鳥，撕開寂靜，乾、嘶啞、一聲似一聲，像在喊魂。

鄉間都說，布穀啼鳴是苦音。

它得久了，嚨帶，傳說古蜀君王杜宇失國後鬱鬱而終，魂化杜鵑，每到春深便泣哀鳴——

那一聲聲“不如歸去”，聽來全是孤寂與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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