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爭之東方戰場_第286章 血路燃薪爭破曉 紙兵化炬照沉淵(1)
“但,有些路,不是因為看到了希才去走,而是因為走了,才可能有希。 ” 一字一句,重若千鈞。“今天,如果我們在這裡,為了‘可能’的存活,而親手掐滅了這口氣,那即便苟活,靈魂也早已在1938年5月,死在這間煙霧瀰漫的屋子裡了。後世子孫翻開這一頁歷史,他們會看到,在武漢即將為焦土的前夜,有那麼幾個人,曾為了一口‘氣’,爭得面紅耳赤,痛得撕心裂肺——然後,有人選擇站着死,有人……選擇了別的路。歷史會記住一切,評判一切。”
汪衛如遭雷擊,臉在月下白得明,彷彿一尊正在碎裂的石膏像。他扶住椅背,手背青筋暴起。金眼鏡後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圖上那攤已被去、卻彷彿依舊灼目的漬,又緩緩移向窗外無邊的黑夜。那黑暗中,有他恐懼的炮火,有他算計的國際棋局,或許……也有一他不敢直視的、屬於千萬王鐵柱和小豆子的目。
陳教授合上了那本《揚州十日記》,抱在前,像是抱着一塊能提供最後溫暖的炭。他的咳嗽平復了些,眼角卻溢出一滴渾濁的淚,順着深深的法令紋落,滴在泛黃的書封上,無聲無息。
王大叔的眼淚在手稿上暈開,墨跡微微化開,像是黑夜裡的星被碎在紙上。
李參謀的手指輕輕過那頁紙,指腹能到紙張的糙與潤。他抬起頭,目如炬,聲音低沉卻堅定:“王團長,你的兄弟們沒有白死。他們的,澆灌的是這片土地的未來。”
張將軍沉默地注視着那份手稿,眉頭鎖,像是在權衡某種無法言說的代價。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軍裝上的銅扣,金屬的冰涼讓他稍稍回神。窗外,長江的汽笛聲再次響起,悠長而沉重,像是某種預兆。
“持久戰……”他低聲重複,像是在咀嚼這個詞的分量,“可我們的人民,已經流了太多。”
李參謀搖頭,眼神銳利如刀:“將軍,已經流了,難道要讓它白流嗎?日本人想速戰速決,我們偏要拖住他們,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付出的代價!”他的聲音微微提高,帶着某種近乎狂熱的信念,“他們以為三個月就能吞下中國?做夢!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山河,都會咬人!”
王大叔的呼吸急促起來,肩胛骨的彈片似乎在這一刻灼燒得更厲害,疼痛像電流般竄過全。他咬牙關,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掌心,卻渾然不覺。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小豆子的臉——那雙清澈的眼睛,最後凝固的恐懼與不解。
“李參謀……”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嚨深出來的,“你說,我們真的能贏?”
李參謀沒有立刻回答。他向窗外,月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堅毅的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凝視遠方的某戰場,又像是在凝視某種尚未型的希。
“能。”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篤定,“只要我們不放棄,就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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