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再次撕裂夜空時，郭沫若卻走向搖搖墜的舞台。他拾起被炸斷的幕繩，蘸着地上未乾的，在殘破的條幅上續寫：筆勝於劍。墨混着水滲進青石板隙，台下突然發哭喊——人們發現老乞丐碗里接住的，正是詩人最後那滴淚。

當敵機第三次俯衝時，滿場銀元突然集拋向天空。金屬的暴雨中，郭沫若看見林小曼解開領紐扣——鎖骨下紋着的不是柳枝，而是用斯碼刺的中國必勝。更遠，周恩來正帶人挖開孤兒院的老井，井底傳來的敲擊聲，和法租界那夜的鋼筆聲一模一樣。

夕沉長江的那刻，老乞丐的破碗滾到郭沫若腳邊。碗底1937，南京的刻痕里嵌着粒帶的彈頭，在暮中泛着幽。年輕詩人最後呼出的白霧消散時，江對岸突然亮起片的燈籠——是碼頭工人在用桅燈拼出二字。

郭廳長！林小曼的珍珠耳墜突然裂開，掉出微型膠捲，柳亞子先生托我帶的...名單上的人全被中統策反了！膠捲在郭沫若掌心展開，映出三十七個悉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着價碼——最高的是他自己：十萬大洋。

夏衍突然拽過膠捲扔進募捐箱的火堆。火苗地竄起三尺高，映亮箱底暗格里的發報機。果然...郭沫若的鋼筆尖劃過鐵皮箱，刮下的黑末帶着悉的櫻花香，張厲生用賑災款買的日本軍用電台。

雷納德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法國人這次卻押着個西裝革履的日僑。郭先生，您認識這位‘慈善家’嗎？探長踢翻犯人箱，捆的賑災收據雪片般飛出——每張都印着和銀元編號對應的碼。

周恩來從火中走來，呢子大下擺還滴着井水：郭老，井下找到的。他攤開掌心，是半枚被水泡脹的圍棋，黑子上刻着字。妙啊...郭沫若突然大笑，用委員長的棋子，下日本人的棋！

敵機再次掠過時，老乞丐突然撲向郭沫若。破碗地擋住流彈，碎瓷四濺中出層的鋼印——竟是失蹤的南京守軍番號。老人撕開襤褸衫，口猙獰的彈孔拼雨花台三字。

筆來！郭沫若吼聲震落梧桐最後的枯葉。田漢遞上的狼毫突然被林小曼劈手奪過，蘸着詩人未乾的，在舞台殘板上寫下魂兮歸來。字跡遇風竟變暗紅，像極了南京城牆的舊磚。

張厲生帶兵包圍現場時，周恩來正用井水沖洗圍棋。水珠濺在名單灰燼上，顯出一排形字跡：借刀殺人者，刀必反噬。中統頭目的槍口突然抖：你們早知道了？不。郭沫若扶起老乞丐，是三十萬南京冤魂告訴我們的。

江風驟然大作，卷着焦糊的傳單撲向張厲生。有張燒剩的《救亡日報》在他臉上，頭條標題恰好是：論文化漢的七十二種死法。他踉蹌後退時，懷裡的電碼本落，頁碼全都用銀元編號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