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罵天，也沒怪人，只是安靜地抱着死去的孩子，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

“你知道嗎？”陳默低聲問，嗓音乾，“我曾以為正義是刀鋒，現在才懂，它更像針尖——扎進人心最的地方，才能讓麻木的人醒來。”

李主任苦笑，眼角有淚閃：“我知道違法，但您告訴我——除了這樣，還有別的辦法嗎？您的提案能讓蔣委員長批錢給難民？能讓傷兵不疼嗎？”

那一刻，陳默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不是上的，而是神上的撕裂。

他看着眼前這個男人——西裝袖口磨破，指甲裡嵌着黑泥，臉上寫滿掙扎與悔意。這不是惡人，是一個被時代到牆角的普通人。

過玻璃灑在講台上，照得陳默的臉半明半暗。他站在那裡，沒有揭發李主任，反而提出了《戰時金融救濟補充法案》。

他說：“建議設立專項難民資金，允許四聯總靈活調配部分資金用於醫療、糧食、基礎建設……”

台下掌聲雷，有人激落淚，有人高喊“陳議員萬歲”，甚至有記者衝上前要拍照，閃燈亮起的一瞬，陳默閉上了眼。

但他知道，掌聲背後藏着更深的疑問：為什麼不說出真相？為什麼要保護一個貪？

他睜開眼，目掃過人群，最終落在角落那個穿着灰布衫的男人上——正是昨日送米錢的供應商。那人正低頭記筆記，手背青筋暴起，彷彿要把整個世界的重量進紙頁。

陳默沒有點名，也沒有指責。他知道，有些事不該靠揭來解決，而要靠改變規則。

會場外，李主任站在門口，手裡攥着一張寶到天水的火車票。票面已經泛黃，邊緣捲曲，像是被人反覆挲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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