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聽說他的提案丟了？” “南洋闊佬，大概是被嚇破膽了吧。” “沒有提案，看他怎麼開口。”

汪衛的角微微上揚， 端起茶杯， 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那作優雅得像是在聽戲。 “陳先生，” 汪衛的聲音和， 卻帶着刀子， “聽說昨夜寓所遭竊， 驚了。 若是提案失， 不妨下次會議再議。 畢竟， 和平救國， 茲事大， 不可草率啊。”

“和平？” 陳嘉庚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 踩在地板上， 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沒有走上講台， 就站在過道里， 站在所有人的目中央。

“汪先生口中的和平， 是什麼味道？” 陳嘉庚的聲音不大， 卻穿了嘈雜的議論聲。 “我聞到的， 是焦土味， 是臭味， 是幾千萬流民傷口潰爛的味道！”

他環視四周， 目如電， 掃過那些穿綢緞、 滿口“曲線救國”的政客。 “我的提案稿確實丟了。 被一幫見不得的老鼠走了。”

會場一片嘩然。 汪衛的手抖了一下， 茶水濺出幾滴， 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像淡黃的尿漬。

“但是，” 陳嘉庚猛地抬起頭， “那十一個字， 不需要紙！”

他出右手， 食指直指主席台， 指尖彷彿帶着電流。 “敵未出國土前， 言和即漢！”

這十一個字， 不是說出來的， 是吼出來的， 是炸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 狠狠地釘在漢口的這棟紅磚樓里。

“嘩——” 會場炸鍋了。 有人拍案而起， 有人面紅耳赤。 汪衛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那種虛偽的優雅像面一樣碎裂。 他猛拍桌子： “放肆！ 這是國家議政之地， 豈容你如此鄙！ 沒有提案文書， 僅憑口舌之利， 何統！ 證據呢？ 民意呢？”

“你要證據？” 陳嘉庚冷笑一聲。 他的手， 緩緩進長衫的懷裡。 作很慢，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停滯了。

他掏出來的， 不是紙。 是一塊布。 一塊皺皺、 帶着暗褐污漬的白布。 那是從最的口袋裡拿出來的， 帶着他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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