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警衛排長張鐵柱的嘶吼聲混着捷克式輕機槍的卡殼聲。他看見將軍倒下時右手仍攥着那把刻有忠報國的朗寧手槍，左手卻奇怪地向腰間皮帶——那裡別著個綉有並蓮的荷包，此刻正被汩汩鮮浸暗紅。

城樓上的觀測兵突然發出變調的呼喊：東門！小鬼子坦克上來了！話音未落，三十七毫米戰車炮的轟鳴震碎了殘存的窗玻璃。炊事班老趙剛捧出籠屜的饅頭滾落在地，立刻被紛飛的彈片釘進土牆，雪白的麵糰上綻開詭異的花。

給老子打！滿臉硝煙的機槍手李二娃踹開卡殼的槍管，從犧牲戰友腰間出兩顆木柄手榴彈。他布滿凍瘡的耳朵突然捕捉到微弱的哼唱——角落裡，衛生員小周正用染的繃帶捆紮自己出森森白骨的小，裡哼着川江號子：喲嘿——扯起那個白帆喲——

城牆缺口響起令人牙酸的金屬聲。五輛八九式坦克排楔形陣，後面跟着頭戴防毒面的日軍步兵。迫擊炮彈在城垛炸開的瞬間，十七歲的傳令兵王狗娃突然想起家鄉的油菜花田——同樣金黃的火焰正吞噬着城門樓子上的木質匾額，燙人的熱浪里飄着桐油燃燒的甜腥味。

兒子！獨眼老兵劉疤子突然從掩躍出，綁滿手榴彈的瘦削軀像片枯葉撲向領頭的坦克。驚天地的炸聲過後，空氣中瀰漫著柿子般的古怪甜香，那是人組織與鋼鐵熔鑄時產生的氣味。

夜幕降臨前的最後時刻，城西糧倉突然燃起衝天大火。火中可見幾十個蹣跚的人影正在搬運沙袋——原是重傷員們用牙咬着刺刀柄，是把最後兩箱炸藥拖到了主街路口。斷了右臂的趙連長用左手舉着火把，嘶啞的川音穿了槍炮聲：格老子的，請東洋鬼吃火鍋咯！

突然傳來三聲布谷鳥——這是川軍約定的暗號。殘存的守軍默契地退往鐘鼓樓，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的聲響像在啃咬冰塊。黑暗中有人低聲念叨：師長說過，鐘樓底下埋着......

日軍工兵中村次郎永遠記得那個詭異的瞬間。當他砍下那個中國軍的頭顱時，對方口袋裡突然出張泛黃的照片——穿丹士林布旗袍的姑娘站在梔子花前，背面用筆寫着等儂回家四個字。更可怕的是，無頭的軀竟又往前走了三步，才重重砸在焦土上。

黎明前的細雨中，李宗仁派來的偵察兵發現了最後的戰場。七川軍呈扇形圍着一打子彈的馬克沁機槍，每腰間都捆着空炸藥包。最中間的戰士口着半截武士刀，凍僵的手指卻死死按着個鐵皮話匣子——裡面循環播放着王銘章將軍最後的訓話：......記住，我們腳底下是諸葛武侯北伐的路......

當太完全升起時，台兒庄方向的天空突然傳來悶雷般的炮聲。風裡送來微弱的銅鑼聲，像是遙遠故鄉在招魂。一隻滿是彈孔的行軍鍋在風中輕輕搖晃，鍋底還粘着半片沒煮的臘，在朝下泛着晶瑩的油。

老子算是徹底看了！想當年抗戰時期，那局勢簡直一鍋粥。日本鬼子野心，妄圖一口吞下咱中國。這不，他們集結兵力，要跟李宗仁長帶領的咱中國軍隊在徐州地區來一場生死對決。

“李長，您放心！不滅日寇，我等誓拚死疆場！”張自忠目堅定，眼中燃燒着熊熊怒火，對着李宗仁大聲說道。李宗仁微微點頭，回着這位英勇的將領，眼神中滿是信任與期許，“老弟不計前嫌，以中華民族存亡大計為重，這份豁達的氣度，德鄰十分佩服。如今國難當頭，山河破碎，過往那些恩恩怨怨，咱就都拋在腦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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