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把桌上剩下幾試吃雪糕往幾個老闆面前推了推，又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印着兔子圖案的訂貨單。

“我把廠址寫給你們。麵廠後面，信力雪糕廠，門口有塊藍牌子。想要就來廠里首接進貨，批發價統一五一盒，零售價你們自己定。今天先給你們一人拿幾盒回去試賣，賣得好明天來廠里找我——早上八點半到下午五點都有人。”

李接過訂貨單，低頭看了看上面的地址，把單子折好揣進襯衫口袋裡。

“沒問題。以後我們就不去其他地方進貨了，就在兄弟你這裡進。省城那家冰廠的運費比冰本還貴，你這個就在家門口，五一盒比我進供銷社的冰還便宜。你先給我們一人拿幾盒試試，看看能不能賣。要是好賣，以後這條街的冷飲生意都歸你供。”

他從兜里掏出一疊票，手指頭蘸着唾沫數了幾張，遞過來。旁邊幾個老闆也紛紛掏錢，廣老闆把口袋裡的鋼鏰全倒在桌上，一枚一枚數了半天。

“先給你錢，貨拿回去賣了再說。做生意講個誠信，你信我們，我們也信你。”

陳玄接過錢，把帶來的幾箱雪糕拆開，一人分了好幾盒。幾個老闆抱着雪糕出門的時候還在互相議論，有人說這雪糕比省城的磚還實在，有人說明天要是賣得好就首接騎三車去廠里拉貨。

出了雜貨店，林溪挽着陳玄的胳膊走在街上。腳上那雙珍珠白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篤篤地響，碎花子隨着步伐輕輕晃，幾縷碎發被風吹到臉上。路邊有幾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回頭多看了兩眼，車把差點歪進路邊水里。

李和廣財站在雜貨店門口，看着陳玄扶着林溪上了吉普車。吉普車發起來突突突地冒了一陣青煙，拐過街角往麵廠方向開走了。廣財把雪糕箱子往櫃檯上一擱，拿手指頭了箱子上的兔子圖案。

“這位小兄弟東西確實新穎。我在供銷社幹了三年採購，沒見過把冰做兔子老虎的。不過雪糕沒多，就在我店裡先試試，看到時候咱們再分利潤。這兔子形狀的小孩肯定喜歡——放學的時候門口全是家長接孩子，看見這玩意兒誰還買供銷社的白水冰。”

“也行。不過小兄弟老婆確實漂亮，比我家那個老東西好看多了。你看剛才站在櫃檯旁邊，着那麼大肚子，皮還那麼白。大肚子走路都這麼人，嘖嘖嘖——大屁翹，你說生完孩子會不會比現在還好看。”

“你變態嗎。那是人家老婆，你想當曹賊？還‘大肚子都這麼人’——你這話要是讓你老婆聽見，都給你打折。以後小兄弟來送貨我可不敢讓你站門口，萬一你眼珠子掉人家老婆上，他一生氣不供我們貨了。到時候這條街的雪糕生意全泡湯，第一個找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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